温以安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明天还来吗？” 走到停车场，温迟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有些沉的健身包，问道。

“……来” 温以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钱都交了，计划也定了，总不能因为温迟来了就半途而废吧？那也太怂了。

“嗯” 温迟没再多说，解锁了车门。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温以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温迟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白教练，” 温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后来还指导过你吗？”

温以安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后来都自己练，或者用APP”

温迟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不再说话。

温以安偷偷用余光瞟她，所以……真的是因为这个？怕她被别人“教”？

————

晚上，温以安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温迟靠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看工作邮件。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疲惫感涌了上来，但因为脑子里的纠结和好奇，让她一时半会睡不着。

“姐”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嗯？” 温迟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侧头看她。

温以安没看她，依旧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你……你喜欢，当1，还是当0？”

问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天啊，她在问什么蠢问题？这让温迟怎么接话？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听到温迟很轻地笑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把平板放到一边，转过身，完全面向温以安，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红透的侧脸，“夏瞳又跟你胡说什么了？还是在健身房听到什么了？”

温以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嘴硬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好奇”

“好奇这个？” 温迟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滚烫的脸颊，“以安，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哪有整天想” 温以安转过头瞪她，结果一对上温迟的眼神气势就瞬间弱了下去，声音也小了下来，“就今天，突然想到的，不行吗？”

“行，当然行” 温迟点头，指尖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摩挲着，“那你觉得呢？你喜欢当1，还是当0？”

问题被抛了回来，温以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喜欢什么？她……她其实没细想过。

“我怎么知道……” 她眼神飘忽，不敢看温迟，“又没试过”

“哦？” 温迟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没试过？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不是试得挺……”

“不许说！” 温以安捂住她的嘴，脸颊红得能滴血。

温迟的嘴唇在她掌心下动了动，似乎又笑了一下，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温以安的掌心

温以安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缩回手，温迟却趁机握住了她缩回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低头，在她手腕内侧印下一个吻。

“我觉得” 温迟抬起眼，看着她，“讨论这个，没意义”

“啊？” 温以安愣住。

“1或者0，上面或者下面，” 温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只是方式，或者位置，不是定义，也不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她松开温以安的手腕，转而用指尖梳理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

“重要的是感觉，是两个人在一起是否舒服，是否快乐，谁更主动，谁更享受被引导，或者谁更想掌控节奏……这些，都可以变，可以商量，可以一起摸索”

温迟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睛，顿了顿，继续道：“就像健身，没有固定说一定要先练背还是先练腿，适合自己的，能坚持下去的，就是好的，哪怕动作一开始不标准，慢慢调整，总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发力方式”

“所以” 温迟抚过她的眉眼，来到她的唇角，轻轻按了按，“你喜欢怎样，我们就怎样，你想在上面，可以，你想让我来，也可以，或者，我们可以轮流？都试试？”

“轮流”这个词让温以安的脸又红了一个度，这话太直白，也太……通透了。

“我没想过那么多” 温以安小声回应，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纯粹的紧张。

“那就慢慢想，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不用急，也不用非要给自己或者给我贴个标签，做你自己觉得舒服的事，表达你想要的，我会看着，学着，配合你”

她顿了顿，看着温以安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就像在健身房，我看着你，纠正你，也保护你，在这里，也一样”

温以安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迟，看着那双总是深邃平静，此刻却满是温柔和包容的眼睛，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那你呢？” 她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你喜欢怎样？”

温迟笑了，虽然很淡，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温以安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啊” 她低声说，气息温热，“我喜欢你”

不是喜欢当1，也不是喜欢当0，是喜欢你，因为是你，所以怎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