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放下筷子，抬眼看她，“你说”

林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们认识也很多年了，从大学到现在，我知道你一直很优秀，也很……独立，以前我觉得，能和你做朋友，并肩工作，就很好了，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直直地看着温迟，“但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仅仅做朋友，好像不太够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温迟的表情，温迟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茜继续说道，语速加快了一些，像是害怕自己会退缩：“温迟，我很欣赏你，不只是工作上的，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很吸引我，我不想再只是远远地看着，我……我想尝试一下，有没有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说完这番话，林茜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坚定地看着温迟，等待着她的回应。

更进一步，恋爱吗？

这个可能，她不是没想过，林茜漂亮，聪明，有才华，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如果在温以安那场表白之前，她可能都不会如此直接地给出答案，至少会犹豫，会考虑。

但现在，答案几乎是瞬间就从心底浮现出来的。

因为就在林茜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对林茜的任何心动的感觉，也不是对未来可能性的权衡。

她想到的，是家里那个小心翼翼藏着心事的温以安，是她哭红的眼睛，是那晚她扇出的巴掌和她关门离去的背影。

和林茜“更进一步”？她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她的心，她的思绪，早就被另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再没有精力去容纳另一份正常的，或许会很轻松的感情。

“林茜”温迟开口，声音平稳，没有犹豫，也没有故作遗憾的拖沓，“谢谢你的心意，也谢谢你的坦诚”

“你很好，真的很优秀”温迟继续说道，语气诚恳，“作为朋友，作为合作伙伴，我都很欣赏你，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

“但是”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林茜，“抱歉，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回应，我对你，没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以前没有，以后……我想，大概率也不会有”

林茜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她似乎没料到温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我明白了”林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但依旧保持着风度，“是我唐突了，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不会”温迟肯定地说，“工作是工作，你依然是我很欣赏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划清界限，朋友，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林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口水，掩饰着情绪。

过了一会儿，林茜重新抬起头，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那……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显然不如之前轻松，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刚才的话题，转而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行业动态，但彼此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结账时，林茜坚持要买单，温迟没有推辞，走出餐厅，晚风微凉。

“我送你回去？”林茜问。

“不用了，我开车了，你也路上小心”温迟婉拒。

“好，那……再见”

“再见”

林茜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温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歉意。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的朋友关系，但这样也好，清晰，明了，不给对方无谓的希望。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拒绝林茜，对她而言并不难，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感受，没有心动，甚至连“试一试”的念头都未曾有过。

她不爱林茜，所以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

那……温以安呢？

她不爱温以安吗？当然不。

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妹妹，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这种“爱”，是亲情，是责任，是习惯。

但……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在听到林茜表白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温以安？为什么温以安那些越界的言行，会让她产生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为什么在拒绝了优秀的林茜之后，她心里想的，不是遗憾或轻松，而是家里那个让她头疼又心疼的妹妹？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她暂时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