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昨天她没有出现,没有被祝长风挟持,是不是就不会导致姜汝镜被彻底掳走?
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去秘境,不该在昨日回来,不该妄图改变剧情,甚至不该去青氺山,不该觉醒灵根,不该重生。
她的人生似乎没有了意义,她不被接纳,又做错了事情。
孤零零的好难受。
她把一切不顺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困在房里没人回应她的困惑,她试图给自己找出回答,越是想,越想不明白。
只好对自己失望。
都是她的问题,所有的错误都是她犯的。
她闭上眼睛,眼前是贾粟粟的身影,她身上在燃烧,哭着喊着问为什么不救她,她说你是不是利用我,你是不是知道那里有机关,我好恨你、我好恨你,是你害死了我,是你!
她突然贴近邵鹤宁,脸贴着脸对她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邵鹤宁痛苦地流下眼泪,身体一阵颤抖,她闭上眼睛,想要逃避。
可是闭上眼睛也不消停,袁乖又出现了,她半透明的脸忽隐忽现,“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我死的好惨啊,你知道吗?”
邵鹤宁疯狂点头,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般颤抖、蜷缩,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有彻骨的寒冷蔓延开来,好冷。
过了不久,她再度昏迷过去。
在她昏过去不久后,她额间的镇魂石周身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自额间到全身,为她盖上了由青色光芒织成的毯子,护着她的神魄不离体。
过了晌午,孟思雪才发现她昏倒在房内,她也解不开孟问青走前设下的禁制,只好传讯给孟问青,一番周折后才进入房内扶起邵鹤宁。
“这孩子体质也太弱了,得补补。”她又传讯给孟问青,“你收了她,就要对她负责。”
而不是把人禁锢在房间里任其自生自灭,看着就遭罪。
孟思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师姐略有些不对劲,从昨日姜汝镜被带走开始,孟问青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
要说平日里这二人相处该是如何亲密才能这般焦急,那倒也没有,孟问青与姜汝镜二人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就是有,也通常有邵鹤宁在场。
孟思雪也不明白为何孟问青会对姜汝镜如此上心,她一直以为孟问青只偏心邵鹤宁。
她是第一次见孟问青收徒,也是第一次见孟问青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她原本还以为填满孟问青的只有复仇和道义,正直的杀人魔,孟思雪一直这样看待孟问青。
所以见孟问青在邵鹤宁面前百般收敛,又常常问她些该如何与徒弟相处的问题,她一直以为孟问青的确十分认可邵鹤宁的资质,将她看作了非常重要的人。
孟问青之前连去灵犀宗前都要嘱托孟思雪照顾她。
所以她也不明白,为何孟问青这回会这般对待邵鹤宁。
她见邵鹤宁醒来后,一副茶饭不思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往日里邵鹤宁常陪姜汝镜用膳,现在姜汝镜不在,她便整日待在房间打坐修炼,那也不去,也不说话。
孟思雪帮不上忙,只能给她喂丹药,给她疗伤,杨瞳也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事儿,她碰不到邵鹤宁,就派灵蛇用尾巴拍拍她的手。
邵鹤宁睁开眼,见眼前两人一蛇,都睁着眼睛看着她,面色憔悴,低头不躲避视线,音量极低道:“我没事,不用守着我,多谢你们了。”
这看着就有事啊!
孟思雪腹诽道,往日邵鹤宁大大咧咧,从未如此说话过,且与她们也都十分相熟了,说话绝不是这般语气。
可她们哪里知道,邵鹤宁在心中暗自决定,打算离开了。
孟思雪和杨瞳待她好,她都明白,也领情,只是她不明白孟问青,她能留下来,是因为她缠着孟问青,但孟问青应该很是烦心吧,所以才会这样对她。
想也知道,收了个帮不上忙还碍事的徒弟,能有多看重?
只是走前,她想把未完成的约定完成,手上的刹那环,要交给姜汝镜。
她决定等伤势好些,就启程。
她认为自己会昏倒,是因为内伤过重,又未及时治疗,现在有孟思雪帮她,她也勤于修炼,很快伤势就会好的。
到那时,她就前往灵犀宗,用那块令牌。
这条路是未知的,有性命危险的,她既不知道祝长风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也不清楚灵犀宗内部结构、姜汝镜又被关在何处。
她是莽撞的,还带着愤怒,丢了性命又何妨,她做了她要做的事,哪怕不成功,她也去做了,她心里吊着一口气,咽不下。
她不想再与孟问青有何瓜葛,若是在灵犀宗内见到她,就把沉朱还给她,再将二人师徒誓言破除,就此结束。
并非邵鹤宁思虑过度,一直以来孟问青都忽视她、冷淡她,让她有师尊又像没有,虽是形势所迫,但二选一中又的确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她从秘境归来,见了许多生死,惶惶然不安,又被祝长风挟持,满肚子心酸委屈,换来的却是冷眼相对和不被信任。
沉朱好似能窥见她心中所想一般,变得相当安分,平日里要是见邵鹤宁吃瘪,它定是要出现显摆一下、刻薄两句的,此时它却像鹌鹑一样,躲在剑里不吱声。
风雨欲来,这天夜里,邵鹤宁悄然离开了客栈,进了青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