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鹤宁也只好举杯回应。
这许世圆,带着一个元婴期的傀儡弟子,不知道安得什么好心。
她即是许长老的爪牙,又是为崔皓办事之人,现如今还安好无损地坐在穆云主持的宴席上。
此人心理想必十分强大。
据邵鹤宁在客栈内打听到的情报,这许世圆是个孤儿,由许长老捡到,未曾经过什么考验,就进了佑安派,且被许长老当作亲生孩子教养,令人羡慕。
这许世圆也争气,自身天赋不差,加上勤学苦练,很快就突破至金丹,协助许长老管理执事堂。
原先以为她兢兢业业未许长老卖命,可如今陨星洞府被炸毁,许长老下落不明,她却未曾松动脸色,好似这事压根未曾发生一般。
是个面热心冷之人。
只见她还为一旁的陈晏安斟酒,一副师兄妹和睦的模样。
可邵鹤宁分明记得,那陈晏安化作纸人傀儡的模样,十分骇人,前一刻还如同寻常人一般说话,下一刻便成了杀人的武器。
“各位来到我星叶渡,还未正式设宴款待,如今难得一聚,还望各位海涵。”穆云说完,又咳了几声,整个人呈现出一股病态的气息。
就是眼神再不济的人也看得出这人恐怕内伤严重到命不久矣。
据说她已是二十年前受的伤,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你是灵犀宗的吧?”许世圆问素尘道,她把玩着酒杯,语气有些许不屑。
素尘对此态度十分敏感,自她开始下山历练做任务以来,从未有人怠慢过她,虽然她修为并非顶尖,但出身灵犀宗自是叫人将她高看。
“是。”她答道。
许世圆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笑了一声,看向穆云,穆云并不理会。
杨瞳这时候问她道:“据说你们佑安派归属于灵犀宗,可是真事?”她眨巴眼睛,好似无辜。
“我派与灵犀宗并无太深的关系,只是每隔几年送些弟子前往灵犀宗进修,适时送些礼品过去。”穆云却替许世圆答道。
她十分在意外面的传闻。
看起来,佑安派与灵犀宗之间的关系并非传闻中那般融洽,穆云显然是想要摆脱灵犀宗的影响却又无力摆脱的模样。
可那许长老,不就是从灵犀宗脱离出来,来佑安派做了长老么?别说他这一个长老,佑安派其余长老皆是出身灵犀宗,可如今,怎么未曾在席上见到?
“他们都闭关了。”许世圆看破众人心中所想笑眯眯道。
“既然话说到这,那么穆掌门,你可曾知晓那许长老犯下的滔天大罪?”阿错正色道。
穆云看了看孟问青,笑道:“孟道长不是已经将其处罚了嘛。”
孟问青看向她,神色冷淡。
邵鹤宁看得出来,孟问青有些不耐,她也是才发现孟问青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其实也是会有些情绪的,只是需要仔细观察,也需要离得够近。
她坐在孟问青身旁,殷勤地替她布菜斟酒,争做孝顺徒弟。
姜汝镜已经白了她有几眼了。
不过这时她们也反应过来,叫人当枪使了。
许世圆本来已经将邵鹤宁与姜汝镜抛至陈晏安宅子数日,她在发现抓错人后估计原意是想把她们二人困死在那,可能就像那院子里其他白骨一样。修士直到金丹期才能完全辟谷,她们二人若是一直被困在那,乾坤袋中存粮吃完后不是渴死就是饿死。
但后来她发现姜汝镜就是那外逃圣女后,就把她们送到了许长老那。
许世圆认为孟问青等人为了姜汝镜的金丹,决不可能全然不顾她的生死,必会现身陨星洞府救下姜汝镜,届时便可借这些人彻底毁掉陨星洞府。
发展果然如她所料。
“但是许长老逃走了哦。”阿错回道。
阿错仔细观察她们的脸色,只见许世圆脸色僵硬片刻,才恢复从容,云淡风轻道:“重伤逃跑,恐怕早已曝尸荒野。”
无论如何她们都是有利的一方,孟问青等人老老实实收了请帖赴宴,便是证实她们有利的体现。
在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之中,杨瞳摸了摸吃饱喝足的灵蛇,将其收进袖口。
于是一条透明小蛇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游进了佑安派内部。
杨瞳从孟问青那得到了带有崔皓气息的物件,已经给灵蛇闻过。
她们今日本不想赴宴,只是据孟问青所描述的情形来看,崔皓在水牢中再待不了多久便会殒命。
佑安派在此地的确势力颇大,仅凭假证就可将城主拘于水牢,更是包围了城主府,怕是要择日抄家。
灵蛇游弋,很快便找到了水牢,它与杨瞳一样都是灵体,不受水牢中针对修士的禁制影响。这也是杨瞳等人决定派它前来解救崔皓的原因。
它进入水牢后,凶神恶煞地对水中食人鱼咆哮一声,那些食人鱼很快就四处躲开,它们同灵蛇一样,都是灵体,自身攻击性对修士而言不算高,但若修士处于水牢被压制修为,那么这些小鱼还是很会折磨人的。
一个女人上半身呈大字被铁链束缚,铁链上有锁仙咒环绕,下半身则浸泡在水中。
灵蛇下水游至女人旁边,闻见血腥味后兴奋了一会,而后又捡起理智攀援在她身上去找锁仙咒。
女人被身上的异物感弄醒,一醒来就看见一个蛇头冲她“滋滋”吐舌头,问她该怎么解开这锁仙咒。
崔皓冷静了一会,才传音道:“那链条的末端贴有符咒本体,撕下即可。”
锁仙咒只可锁仙,也就是修士,但却锁不住灵体。
这世上灵体稀少,也就少有人为它们发明些专门的刑具。
灵蛇很快找到锁仙咒的本体符咒,尾巴缠住符咒一绞便将其绞成了两半,符咒无用后,再绞开铁链便轻而易举。
铁链断裂后,崔皓一头栽进水里,她已被刑具折磨得无法自如保持身体平衡。
灵蛇也扑通下水,张嘴露出尖尖毒牙,一口将崔皓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