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仅有的两个出口,一是门外有重兵把守的房门,二是窗外不时有巡逻队经过。
即便侥幸从窗子出去,外面巡逻森严,她势单力薄,又如何能逃出生天?
算了,先出去再说,总比在这坐以待毙来得强。
下定决心,三娘取下头上沉重的冠子,迅速推开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
恰逢一队巡逻兵走过,她借着夜色掩护,紧贴墙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寨子占地颇广,路径复杂,她不识道路,只能一边躲避巡逻,一边焦急地寻找出口。
越走心越慌,若被发觉,必是死路一条。
慌不择路间,她竟绕到了前堂附近。只见里面人声鼎沸,薛崇正与手下开怀畅饮。
三娘厌恶地撇撇嘴,正欲掉头离开。
恰在此时,一名守卫匆忙入内禀报:“山主,新夫人不见了!”
薛崇猛地站起,酒意醒了大半,大步流星地朝喜房方向走来。
不好!三娘顿感不妙。
她四下一瞥,发现旁边一间屋子未亮灯,急忙上前试探性地推了推门。
门竟未锁,她闪身而入,迅速掩好房门。
几乎同时,薛崇带着人从门外快步经过,直奔喜房而去。
很快,外面传来薛崇气急败坏的声音:“人跑不远,给我搜!”
三娘背靠门板,轻拍胸口,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眼下出路已断,只能兵行险招。
这时,她猛然想起贺兰徵临别之言,以火光为号。
火!
对,放火!既可发出信号,又能制造混乱,趁乱脱身。
也正在此时,三娘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这屋内堆满东西的屋子竟是粮仓,心中顿时一喜。
烧了此处,一举两得。
她毫不犹豫地从另一侧窗户翻出,找来一支蜡烛,脱下身上繁复的外袍点燃,奋力抛入粮仓之中,随即迅速逃离现场。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惊恐的呼喊:“着火了!粮仓着火了!快救火!”
薛崇带人赶到粮仓,一眼瞥见地上的脚印,立刻明白过来,怒吼道:“你们几个,随我去追!其余人留下救火!”
“是!”
另一边,三娘担心火势不够大,无法引起山下注意,便一边逃跑,一边顺手点燃沿途易燃之物。
霎时间,寨中火光四起,浓烟滚滚,人群奔走呼喊,乱成一团。
正当三娘暗自庆幸之际,薛崇追了上来,纵身一跃,手中大刀带着寒光横在她面前。
“明月妹妹,这是想到哪里去啊?”
“我……”三娘心头一紧,摆手支吾道,“我不是明月,我……”
不等她解释,薛崇借着火光,用刀尖拨开她散乱的鬓发,看清了她的面容。
他脸色骤变,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直接承认必死无疑,三娘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我……我是喜娘。”
她在赌,赌薛崇并未仔细记清送亲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那贺兰薇呢?!”薛崇怒喝。
三娘随手胡乱指向一个方向:“刚、刚才好像看到她往那边跑了……”
“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薛崇怒不可遏,扬起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
三娘见状,泪眼婆娑地求饶:“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看见着火了,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低声下气的时候就别挺着,保住性命才是首要。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连滚爬爬地跑来禀报:“山主,不好了!贺兰徵带兵攻上山了!”
三娘闻言,抬眸看向薛崇,屏息不敢出声。
没想他来得如此之快,自己不过刚纵火,看来一切早有预谋。
“贺兰徵,你竟敢耍我!”
薛崇暴怒,叫人押上她,率众疾步赶往前方御敌。
“与我无关,我……”三娘还想解释,便被人强行拽着走。
只能闭嘴,借机行事。
行至一处狭窄山口,薛崇忽然停下脚步,同手下交代着些什么。
三娘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猛地睁开束缚,朝一旁的密林跑去。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夜色深沉,山路难辨,三娘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沿着陡峭的山坡直滚下去。
“啊——”
天旋地转,不知翻滚了多久,猛烈的撞击终于停止。
三娘只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一片模糊。
隐约间,她看到一抹身影靠近,用尽最后力气,朝那人伸出手。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