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有意将糕点的调味做得贴合他血液中清甜香气，正常人也很难将糕点与血液联想到一起。
何况他每次在顾泱泱面前都会小心处理血液气味，防止其过浓过异引人生疑。
难不成……难不成是她身边那只狗从中作祟？
他早就意识到那只狗太通灵性，根本不像精怪。
又或者是他夜半潜去顾泱泱寝殿时被她察觉发现了？
还有夏离！他是不是也说了什么！
思绪多而纷乱，搅得少年目眦欲裂，身形越来越晃，如同狂风中飘摇的浮萍，直至借力的手臂重重摔落在桌案上。
他的确太过松懈了。
大乘境的修者，离真正的九天仙人只差半步。
他顺利解决了修士，竟然自负到以为可以顺利瞒过漱玉尊者。
但是她既已知晓他血中带毒，自然猜得到他借受伤给她下毒的意图，连带着那些糕点……都会被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
可是她为什么没杀他罚他，反而又留了瓶丹药给他？
思及此，少年忐忑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一点，溺水濒死般的窒息感也稍稍缓解。
她肯如此做，就说明还没有丢弃他。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容渊大口呼吸着，但又忽然一顿。
还有机会如何？重新获取她的信任还是能夺取她的修为？
假意供奉鲜血是为了取修士性命，在市井被打不反抗是为了减少伤害……
他一向目标明确，此刻却有些动摇，想不通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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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就不怕容渊受刺激直接黑化吗？”黄狗忧心忡忡，“我这还有阻止容渊灭世的任务呢！他一气之下修炼暗灵力怎么办啊！”
“你都说了这是你的任务……”顾泱泱正在翻看典籍，闻言抬头冲大黄露出抹恶劣的笑，“又不是我的。”
虽说一人完成任务即可破解幻境，但没完成任务的人，呃……狗会如何，顾泱泱和系统都不知道。
“大不了你就永远留在幻境中吧。”女子怪声怪调的，惊得黄狗浑身汗毛倒立，从头顶炸到了尾巴尖。
“别逗了我亲爱的宿主，妈妈！奶奶！祖宗你别吓我了……”
系统跟着顾泱泱久了，已经能适应她时不时的恶趣味，却还是被吓得不轻。
顾泱泱被大黄的称呼叫得恶寒，怕它不停乱吠，敷衍着解释起来：“你的任务是阻止他灭世而已，又不是阻止他黑化修习暗灵力。”
大黄如梦初醒似的僵在原地。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男主黑化修炼暗灵力并不会导致它的任务直接失败，宿主只要管住他同样可以阻止他毁灭三界。
怀疑顾泱泱卡Bug但是没有证据的系统：……
但系统想着想着，棕黄脑晃啊晃，又有了新的顾虑：“宿主，他可是暗灵力圣体，一旦开始修习暗灵力，只怕很快就会脱离你的掌控！”
“我还是暗灵力圣体呢。”女子翻书的动作没停，这次连头也不抬了，“没那么快。”
再是圣体，修至大乘境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顾泱泱有足够的时间能寻找些别的办法。
一个让她不用讨好容渊，搞什么蠢攻略，也能完成任务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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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夺走我夫君记忆，害我与他分隔两地，怎么？终于忍不住来取我性命了？”
左灵棠高昂着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桀骜眼神和先前天启殿内的楚楚可怜差别巨大。
顾泱泱瞧着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碍眼，早就捏诀给她换了身新衣，女子穿着干净的纯白道袍，无端透着股灵巧劲儿。
“夺他记忆的是袁令，不是我。”
顾泱泱挑眉，在她面前坐下。
“有什么区别！你们蛇鼠一窝！”
女子愤恨地咒骂，听在顾泱泱耳朵里只觉得新奇。
往常都是她这样骂正道的，如今竟然听到有人拿这词来骂她。
顾泱泱双眸微亮，语气放缓，甚至起了惜才之心，有闲情和左灵棠话家常：“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怎么？”左灵棠额角微抽，看不懂眼前之人想做什么。
顾泱泱点点头，难得主动开口称赞人：“才二十八？那你天赋不错。”
二十八岁就能到元婴境，这天赋放在魔域众将中也是极为出挑的，若能招揽进魔域，想必很快就能混出名堂。
而且左灵棠有在意的亲眷，这种有弱点的人最容易掌控拿捏了，不怕她变心。
简直是块璞玉啊！
顾泱泱毫不收敛目光，大剌剌打量“璞玉”，越看越满意。
“璞玉”本人不解，羞愤疑惑交加，连脸色憋成了涨红色。
漱玉尊者大名响彻四海，左灵棠即使生活在凡间，也听说过许多她的奇闻轶事。
但活生生的漱玉尊者现在就坐在离她不足两尺的地方，用奇怪但温和的眼神打量她——
左灵棠对着她那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着实没法把她和话本中上天入地的形象对应起来。
更遑论这位风云人物还夸她天赋好。
+她可是暗灵根啊。漱玉尊者竟也能夸得下去。
顾泱泱将左灵棠的红脸窘态尽收眼底，恶劣心思冒了出来，更想逗她，但系统突然在脑海中提醒她——
“宿主，我想起这个左灵棠了！她好像是原本容渊麾下的左膀右臂，一路跟随容渊建立魔域，开疆扩土呢！”
呵。她看中的璞玉在他眼里也是璞玉呢。
系统的提醒出于好意，但顾泱泱听到“容渊”二字，顿时失了再逗弄左灵棠的心思。
完成任务离开这幻境要紧。
她微微后仰，杏眸半眯却更显锋芒：“说说罢，你到底是如何觉醒暗灵根的。”
左灵棠那番热血说辞也就糊弄糊弄不懂的正派修士，她顾泱泱修习暗灵力近千年，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破绽。
“被逼到绝路，自然就觉醒了！”左灵棠回答得咬牙切齿，看顾泱泱的目光中满是防备。
有了袁令的先例，左灵棠并不觉得这群正道修士就不会动用私刑。
“我可以直接搜魂。”顾泱泱点点头，“只是那样你重则痴傻，轻则缺失记忆。”
“你夫君已经没了记忆，若你也失去记忆。”她顿了顿，接着道——
“好一对鸳鸯爱侣，双双失忆，不知有多大的缘分才能再相遇？”
左灵棠脸色沉郁，先前故作激动的模样也冷静下来：“搜魂可是禁术！你不怕万万修士唾骂于你吗？”
她不怕漱玉尊者动用私刑，但是若真如顾泱泱所说，她怕是今生再难见到夫君。
顾泱泱回得很简洁：“不怕。”
左灵棠语塞，沉默半晌，终于松口：“我偶然得到一本秘籍，上面讲述了暗灵力的修炼方式。”
说罢，她从胸前翻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放到桌上。册子的纸张样式古朴但并未泛黄，封皮上写着《禁修秘术》四个大字。
左灵棠一直把它贴身放在里衣中，这才能堪堪躲过袁令的探查。
现在交给顾泱泱一介正道尊者又如何？她早已将里面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顾泱泱心安理得地接过，随意翻动两下，目光停滞在其中一页。
上面的“情蛊”二字用墨着重，突兀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