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渝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摁住她的腰。
芙蓉帐暖度春宵。
*
裹着衾被躺在苏渝怀里时,他也好心讲述了未尽的故事。
尘缘不断,因果难辨。
微生颐成婚五载才有孕,生产时也受了很大苦,血亏虚弱,此后缠绵病榻。即便她的丈夫精心照料,微生颐还是日益消瘦,终至油尽灯枯。
男人又求到了微生恒头上。
“求求兄长救救娘子。”
他一步一拜从太华山脚下叩拜上山。因为凡人之躯孱弱,两个时辰便昏倒在山路上。微生恒不忍,将其送回家中,他醒来后连连叩首,只求他救微生颐,付出什么代价他都甘愿。
微生恒从一开始就不该掺和进来。当他出现在昏倒的男人面前的那一刻,命运的丝线已经纠缠起来了。
他赠下灵药,为了结因果,收了男人给的大半积蓄。
“这不能算是了结因果吗?”盛焰问。
“不知。”
苏渝摇了摇头:“也或许,从微生颐成婚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
盛焰突然不寒而栗。
那年微生恒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就引来化神雷劫。苏渝当时还小,一直跟着成华师叔在瑕清峰,只知道微生恒顺利度过了雷劫,进入化神期,并接着继续闭关。
几个月后再见时,苏渝发现他好像虚弱了很多,精神都很差。
“掌门……是没度过雷劫吗?”
“应当是度过了,若没度过,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勉强留下一命。”苏渝解释:“他如今也有化神期的修为,但状态明显不如师父。我猜想,或许这也是反噬。”
盛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来呢?”
……
后来,微生颐还是死了。
行将就木的人一天之间就容光焕发,甚至于更甚以往,任谁知道了都会怀疑一二。她们一家虽然马上搬走了,但是传言却愈演愈烈。
大家都说他们家身怀至宝,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所以微生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过来,所以她们家才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就是怕事情败露,宝贝被人抢夺。
而微生恒在这时候正在冲击化神境界,不与外界接触。雷劫过后又闭关了许久,等他出来时,被他藏在长生殿中的命牌,早就碎成齑粉。
微生颐一家,连同养父母和她公婆一家,都遭人追杀致死。满门覆灭,尸骨无存。
本来就虚弱的微生恒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更是如遭雷击,当场吐血晕倒。
他的修为倒退,甚至此后身体逐渐衰弱。他明明也有化神修为,却依旧如同凡人一般,□□在慢慢老去。
……
盛焰也不由得心生感慨,她问:“所以那个小孩还活着?”
好标准的凄惨身世,这种配置要么是男主,要么是男二。
“嗯?”苏渝低头看着她:“没有。”
盛焰:“啊?”
不应该吧?
“魂魄都拘不来,应当是早就入了轮回。”苏渝揽着她:“你觉得孩子还活着?”
“呃……话本子里通常都这么写?”
“你还看这个?”
他语气尾音上扬,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盛焰往后挪了挪:“不能看吗?”
苏渝又把人抱回来,安慰似的拍拍:“那……那些称呼,都是你从话本上学来的?”
盛焰歪着头看他:“什么称呼?”
“老公。”苏渝感受到她的身体几乎瞬间僵硬,不解地蹙起眉头:“还有宝宝。”
“……”
这要怎么解释呢?
盛焰把脸深埋进他的怀中,含糊点头:“是吧。”
室内明亮如昼,好像能照进她不能轻易吐露的内心。盛焰挥手灭了灵烛,只留下外间的几盏。
她又怕苏渝察觉到什么多想,便搂紧他的腰,解释道:“太亮了……”。
苏渝依旧没追究。
他轻声应道:“嗯。”
*
第二场大雪后,试仙大会正式地、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各路人马齐上巫苍,盛焰没见过这种热闹。尤其是在掌门和师尊连夜找她,说要她今年参加试仙大会后——
盛焰更兴奋了。
“莫听雪关禁闭了,唐肃闭关了。转来转去,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漏一个名额到我头上。”盛焰练完剑,提着无善做到苏渝身边,微微喘着:“我必须得去找师父,让他也高兴高兴。”
近来流云剑法已经大成,她终于不用再受那几页纸的折磨,因此心情更加畅快。但苏渝这些日子却总是不大高兴,看着像是忧思过度似的。
“怎么了呀师兄?”还在瑕清峰,盛焰不敢太过分,只是拿剑柄碰了碰苏渝:“你最近怎么总是苦着一张脸?”
苏渝闻言撑起一抹浅笑:“不过是想事情有点走神,什么时候就苦着脸了?”
“想事情?”盛焰凑近:“想什么事情?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吗?”
苏渝搭上她的手,在她的一惊一乍中摸走了无善:“在想你。”
——在想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事。
后半句没说,苏渝收回无善,道:“既如此,今日你早些下课,去萁尾山见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