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几乎要落下眼泪。

“对不起。”她终于还是留下眼泪，声音却平稳。阵法被解了，她知道该她交代了。

“是两年前，我在外历练的时候，遇见过一个赤羽门的弟子，被他设计落入了阵法之中。他就是那个魔修。”

莫听雪的脸上浮现一丝怨恨：“他假意掉入往生门的漩涡，生死存亡之际我于心不忍，因而出手相助，结果被他拖入阵中。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是赤羽门的弟子，甚至也没看清他的模样……”

盛焰眉心一沉。

好耳熟的故事。

“他其实原本是让我用魔气感染苏师兄。”莫听雪再度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回巫苍之后我焦虑很久，却不料之后就传来了苏师兄堕魔的消息。对不起，但我当时真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至少不是我动的手。”

“没过多久，他又盯上了唐肃师兄。”莫听雪回头看了一眼掌门：“对不起，我也妥协了。但唐肃师兄因为寒气受伤，等他醒来后，就无法召唤本命剑，甚至修为停滞。他也不再待在天枢院，便也没下手。”

“而这次。”莫听雪的视线最后落在盛焰的脸上：“他说，只需要让苏师兄没办法参加试仙大会，就行。”

“对不起，盛焰。”莫听雪看着她：“很抱歉，我无意伤害你，但是魔气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最初只是想让师父怀疑炼化魔气之实，好让苏师兄继续被禁在招摇山。”

“我知道。”盛焰点点头：“是我偷偷留下的。你身上魔气的反馈太强了，我很难注意不到。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来的，所以留了一缕，方便溯源。”

莫听雪的眼里涌动着亮光，苦涩地笑笑：“对不起。”

“我没做什么，可是也没反抗过。”她仰面，泪水就从眼角滑落。

被魔气折磨的日子太痛苦了。她想过死掉，可是……

她不敢。

她才是个懦夫。

她早就偷偷查清了抄家之实——虽然也是在姐姐阻止她之后。碍于一点面子，她始终没有去道歉，时间还长，修仙之人更是长寿，她觉得总有一天能毫无芥蒂的去跟姐姐说开。

告诉她自己没有装睡。自己只是想亲手查出真相。

她还偷偷去看了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们如今的生活也很平静，她没有打扰。

可惜那么突然的，就因为一点恻隐之心，被人诓进法阵之中。

从此日夜痛苦，让她再也无法把那些话说出口。

结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莫听雪双手掩面，久久无言。

盛焰便起身，理了理衣摆，说起弥沙秘境的事。

“师尊还记得吗？”盛焰朝向符清：“两年前，弥沙秘境。唐肃就是因为救人掉下去的。他说他跟您说过，那个琉玉宫的弟子，有意踹他，使他坠入魔渊。”

符清的脸上浮现一丝茫然，很快陷入思考，最后他僵着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好像……是有这回事。”符清难得有点赧然：“当时光顾着带他回巫苍，没有太注意这件事情。”

“是针对巫苍吗？”盛焰回眸望着掌门：“还是……仙门？”

微生恒抿着唇：“近些年来仙门出众的弟子确实多生意外。”

“那看来是针对仙门了。”

“可是为什么？”符清不解：“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盛焰摆出无所谓的模样，摊开双手：“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魔修的话，讨厌仙门，应该……不需要理由？”

她挑了挑眉：“毕竟人人喊打了。”

她这话说的很不尊重，符清也因此皱了眉头：“盛焰！”

盛焰眯了眯眼：“师兄呢？师兄有什么见解吗？”

苏渝看了一眼掌门，缓缓说道：“也说不定，又是一桩因果。”

*

因果之说没有后续，掌门把人都撵走了，符清也不例外。

他又气得眉毛倒仰，但也没说什么，气势如虹地转身就走。

盛焰想知道掌门的因果到底是什么，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渝身后，隔一会儿问一句隔一会儿问一句。

及至缘昙峰路口，看到了默默坐在路边的路徵。

“师姐？”盛焰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路徵看到只有盛焰和苏渝出来，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我……我听说你和小雪……”

她脸色难看，因而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换成了“小雪”。

“哦，莫师姐没事，小打小闹的，切磋一下而已。”盛焰笑了笑：“师姐找她吗？现在可以过去，晚一点莫师姐也要再次闭关了。”

莫听雪的事情是不可能当做没发生的。掌门给她关了禁闭，随便外人怎么猜，但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出来了。

路徵愣了愣：“你……小雪……没事？”

“没事呀。”盛焰转了一圈：“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快去吧师姐。”

路徵咬着唇，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就义无反顾闯进了缘昙峰。

四下无人，盛焰悄悄拉住苏渝的手。

“回焰灵居。”她弯了弯眼睛：“有点别的事也想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