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肃沉默着点点头，收回手望着对面的瑕清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也得谢谢你。”唐肃说：“说出来之后，好像我也轻松了一些。只是也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盛焰扁扁嘴，差点又没忍住。

她握紧拳头，忍下酸涩，尽量保持语气正常，问：“你不能直接和苏……师兄说吗？”

“……”唐肃又低下头：“我不知道……师兄现在看起来很好……”

何必提起痛苦呢？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如果过去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那有什么好说的呢？徒惹烦恼。哎——”

他又叹息，接着说道：“不过现在有你，你也这么厉害。第一次在瑕清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师兄非常欣赏你，那种眼神比我师父第一次见莫听雪还要热烈……哦，莫听雪是我同门师妹，你应该听过她吧，她也厉害，不过没你和师兄这么厉害。”

“反正至少师兄现在有感兴趣的事情，总不至于……”他含糊跳过那些不好的话：“如果不影响师兄，我当然也想能重新拿起尧光。”

盛焰终于止住了眼泪，擦着脸说：“你心眼还挺好。”

“……”唐肃拧着眉不太乐意：“你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就看起来没这么好。”盛焰咕哝了一句，赶紧又说：“好吧，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忙的！”

“你要怎么帮？”

盛焰摇摇头：“还没想好，总得先提出来吧？”她又揉揉眼：“今天不行了，我哭成这样，去不了瑕清峰了。你去帮我和师兄告个假，就说……说今天师妹师弟来了，就不过去了，明日加倍补回来。”

“你确定？”唐肃皱眉：“这样不会被骂吗？”

“我肯定不会被骂，你的话……你自求多福。”盛焰起身要回去，又猛地顿住：“哎对了，你尽量多拖住师兄一会儿，我怕他过来抓我。”

“师兄哪有这么……”瞥见盛焰望过来的眼神，唐肃也不自觉低眉：“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尽量。”

*

“她是这么说的？”苏渝的眼神冷淡地落在唐肃身上：“她托你代为告假？”

“……”唐肃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但是苏渝的眼神实在让人有点扛不住，唐肃只好半真半假地打哈哈：“是……其实是我先在路上看到她和她的师弟师妹，然后她才找我帮忙的。”

……

苏渝许久没说话，唐肃悄悄抬眼，还没瞄到就听见苏渝“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知道了。”

他起身要走，唐肃一个激灵，扬声问道：“师兄去哪里！”

苏渝扫了他一眼，他马上低眉，小声说道：“额……其实我也想请教一下师兄……”

“唐肃。”

冷淡的语气和全名让唐肃心里一惊，头也不敢抬。

“你今日话很多。”苏渝踱步走到唐肃面前：“很不寻常。”

“……没有。”唐肃垂着头，艰难道：“其实我也可以问成华师叔。不打扰师兄了，师兄慢走。”

苏渝没继续追问，很快离开瑕清峰。

因为直觉苏渝肯定会产生怀疑然后过来抓人，所以盛焰一路疾行加上阵法，很快回到了宿舍。苏渝别的不说，修养这一块还是不错的，这里是女生宿舍区，他绝不会进来。

盛焰回到宿舍关上门，心还怦怦直跳。感觉并不是很好，她又去镜子前看了两眼，眼睛没肿，只有一点红，根本看不出来刚刚痛哭过。

她坐在床边，也没什么心思打坐，脑子里不停盘旋这唐肃的话。

她对苏渝的过去一无所知，反正她了解的苏渝跟脆弱也搭不上半毛钱关系。唐肃那样的描述，听起来很像抑郁症，但是苏渝……抑郁吗？

还是说是症状比较轻的抑郁？

但他后来自己在招摇山待了两年，抑郁症患者要是自己待两年……能自愈？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代抑郁情绪那么频发，她当时也没说多了解了解。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

盛焰猛然抬头。

这样的灵力波动实在是太熟悉了，她眨个眼的功夫，周围的景象已经全变了！

贵妃榻、矮茶桌，视线平移，书桌后的长软凳，靠着苏渝。他歪靠在软凳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盛焰真的是僵住了。

这招他很久没用过，她都忘了！

每次都送人，忘了这镯子还能招人了！

“唐肃说，你和师弟师妹在一起。”

苏渝淡淡开口，没叫她过去，两人隔着半丈距离对望。

“但你在房中。”苏渝问道：“是你骗了唐肃，还是你，和唐肃一起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