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种课，再难再费人，也还要学的，哪怕只是理解呢？多少是一个保命技巧。”

盛焰是魔修，可她入门就开始炼化灵气修行，未尝痛苦。

然而沾了一点魔气的灵修却可以痛苦到死去。

她无法想象，忍不住追问：“炼化魔气也会很痛苦吗？”

云映涟再度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门中传言都说很难，本来就是我们招架不了的东西，要把它在身体里同化，应该是个很痛苦的过程吧。”

*

已至季秋，焰灵树越发艳丽，连天边云层似乎都被染红了几分，在招摇山上绽放着这个时节最灿烂的一道景。

苏渝从太华山回来后，又从焰灵居转出来，站在焰灵树下。

盛焰就在焰灵树上。

她靠着焰灵树巨大的树干，仰头也只能从繁茂的红叶中窥见一小片一小片的蓝天。因为颜色实在鲜艳，看久了眼睛就很累。她眨眨眼睛，垂眸时视线落下，看到了树下安静站着的苏渝。

盛焰吓了一跳，“嘶”了一声才从树上跳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苏渝没回答，反而定定地看着她，问：“你心情不好吗？”

盛焰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她慢慢垂下头，叹道：“哎！这毕竟是我第八次参加仙谕试炼，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苏渝沉默了一会儿。

盛焰便又抬眸看他，他没什么表情，眼神懒怠，手里不知攥着什么。

“不想说就别说。”他的语气很差，靠近一步勾着手心垂下的红绳，一块铜板大小的玉环被他扯出来，悬在盛焰眼前晃悠。

玉是很浓郁的奶白色，莹莹润泽。

苏渝低头，抬手绕过她的脖颈给她系上了。

“这玉叫‘焕灵’，我封存了一些魔气，和一个法阵，可抵挡化神之下的攻击。”

他说完，见盛焰眼神呆滞，好像走神了，表情一下子变得愈发冷淡。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把玉塞进了盛焰的衣襟。

“……”盛焰没有反应，任他动作。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我突然想起来仙谕试炼会探查法器的。”她摸了摸焕灵玉佩：“这个。”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还有这个，都不能带。”

苏渝：……

“知道了。”他沉下声后，眉头也往下压：“到时候摘下来。”

……

苏渝的眉眼很漂亮，冷着脸不说话时就是冰雕一样的美人。只要稍稍做些好事，配上他“天才”的名头，很容易就被捧成高岭之花。

掌门和长老看着他长大，相比于同辈之人，他们知道更多，了解更多。

或许他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此刻他依然冷着脸，只是蹙着眉头，黑沉的瞳孔就变成了暗无天日的禁地，目光是这禁地之中的沉重枷锁，正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一个命定的倒霉蛋。

好难猜啊？谁会是那个倒霉蛋呢？

盛焰轻轻笑了笑，隔着外衣捏着胸口的那块玉。焰灵树飘落的红叶在两人身边，她抬手就收拢了一片。

“苏渝。”她的语气温软，像是撒娇：“你为什么要给焰灵树喂你的血啊？”

苏渝扬眉看着她，似乎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诧异。

但他几乎没有思考，很快答道：“血中有魔气，喂得好，焰灵树才长得这么好。”

盛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旋即她退后半步，学着他的模样，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不想说就别说。”

“……”

仿佛雪山被太阳照耀，明亮的天光让这片银白之地也显得温暖。

他的笑也柔软，眸中的某种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连嗓音也被浸染，含混着气声，弥漫着一股勾人的哑：

“脾气当真是随着修为涨。”

盛焰双手抱臂，姿态从容又挑衅，抬眼看着他，傲慢说道：“哪里哪里。”

“都是师兄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