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天才就是这样，学得快，该退化的时候也挺快的。

盛焰抹了一把眼泪，还是觉得心酸。

不明白为什么命运总是乱开玩笑，在她有能力赚钱养自己的时候让她得病；以为死了的时候让她穿越；对生活快绝望的时候让师父捡到她；给了她好根骨却又让她道心蒙尘。

何其荒谬。

盛焰是穿越来的。

她生了病，真以为死后万事皆空，却不料又活了。活在这个没有记载的年代，出生在普通的乡下农户，又遭遇父亲重男轻女。不过幸运的是她没被溺死，也没被遗弃，挨打挨饿的也算是长大了。

八岁，一年更比一年苦的盛焰遇见了她师父，从其远离尘世，拜入巫苍，开始修仙。

“乖徒，你好好同为师说说，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空暮拍拍盛焰，声音发紧，语气却是和蔼的：“你怎么知道的？”

“师父看过《山河野游》吗？”

空暮一愣：“这是什么？”

盛焰哭完，声音还闷着：“这本游记的作者，和我一样。”

“他已见过世间诸多，山川湖海都在他的笔下，却仍旧不甘。”

盛焰苦笑一声：“字里行间的怨愤，如今我才真的理解几分。”

“……”

空暮看着盛焰，一时无话，沉重地叹了一声。

“没事儿师父。”盛焰卸力般吐出一口气，说道：“如今知道了原因，我倒不用怀疑自己了。”她朝空暮拜了一拜：“修炼之道，徒儿一定会找到的。”

“快起来。”空暮把人拉起来，神色复杂：“你……”

盛焰垂眸：“如果师父再有消息，一定要告诉徒儿。”

“这是自然。”

空暮隐约松了口气：“有什么别的问题都可以来找师父，今日所谈甚多，但你不要太过忧思，好好休息休息。值守的事为师找怀山替你。”

“不用了师父。”盛焰扯了扯嘴角：“还是我自己去吧，一个人待着，我怕我会钻牛角尖。”她复而再拜：“多谢师父。”

*

盛焰晚上照常来换班。

月亮高高悬挂在枝头，她给霍江打了声招呼，独自往焰灵树走来。

落叶轻轻飘在脸上。盛焰伸手捡下来，往前两步靠坐在树下。

“师兄？”她叩了叩树干，像在敲门：“你能听见吗？”

问完又叹气道：“师兄，是我不知好歹，师兄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风拂过叶片发出响动。盛焰抬头往上看，空中开始有了明显的波动。只是一恍神，人已经到了房间里。

苏渝坐在对面，两人就隔着一张茶桌，沉默对视。

求人要拿出求人的态度。

盛焰于是低眉顺眼，乖顺道：“对不起师兄，之前都是我冲动失言。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求师兄帮忙。”

白日里盛焰特意去书阁翻了一遍。缔结道侣心契确实会产生契阵，但又跟双方修为挂钩，修为越高产生的灵气越多，得到的回馈也越多。

这点灵气对苏渝来说不值一提，但对盛焰来说就是天降甘霖。

而且书上还说了，心契不是不能解的。修士不能生育，离婚也很干脆，直接斩断契约。虽然断了之后会有影响，不过能断就行，副作用还是等正效果有效了再说吧。

苏渝闻言便看她，唇角一勾：“你愿意与我缔结从契？”

“不。”盛焰往后挪了挪，折腰拜倒在苏渝面前：“我想与师兄结心契。”

头上一时间没有声音。盛焰抿了抿唇，不卑不亢：“师兄愿意帮我，不也是看中我的天分？从契对修为有限制，我不愿意，想来师兄也不忍心。”

盛焰感觉此刻恰如当时秋招面试，明明一无所知但还装成大人模样。她对苏渝也一无所知，甚至并不清楚他为什么帮忙。但无论如何，此刻只要伸出援手，盛焰都愿意试一试。何况苏渝确实对她的能力表现出欣赏。

而恰好，盛焰是真的有能力。

——即便只是在外门拔尖，那好歹也是拔尖儿的。

“哒”的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苏渝的语气不紧不慢，缓声道：“你考虑清楚了？”

盛焰这才抬头，目光与苏渝对撞：“是。”

“这么相信我？”苏渝反问道：“若是无用呢？”

盛焰笑了笑：“师兄宅心仁厚，巫苍上下都崇敬有加。此事是我求来的，无论怎么样，都只是我一人的因果，与师兄无关。日后解契，也任凭师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