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焰灵树下空空荡荡。
霍江在她身边不远处打坐。
豪华宅邸静静伫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灵气是它唯一的波澜。
万籁俱寂,刚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她低头翻看自己的手臂,干干净净,也看不出什么。
但风还是很冷。
盛焰回头,往结界里面看去。
真的是苏渝吗?
招摇山自从两年前开始就从不离人。盛焰和霍江是晚班,白班是外门的秦照语师弟和顾瑜思师妹。
从招摇山离开,不免又经过那棵参天焰灵树。想到听到的威胁,盛焰顿时连欣赏红叶的心思都没了。
陪焰灵树?
那还能怎么陪,剁吧剁吧嚼碎了给焰灵树喂下去呗。
——
盛焰不太敢拿自己人身安全下注,因此纠结许久后还是没有告诉师父,只是说自己不大舒服,去找了一个师弟代自己一天。
没有外事的傍晚应当是打坐修习的好时机,但盛焰完全静不下心。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下床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在屋里一圈一圈转悠,直到暮色四合。
心里不太妙的预感始终如影随形。
她又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决定去看看。手搭在门上,轻轻一拉,没拉开。
……
有点慌张。
她双手用力拉扯,甚至用了一点灵力,但紧闭的木门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无法撼动半分。
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最后一下,手指因用力与门栓脱开,气得盛焰抬腿想踹,往后退的一步突然撞上另一具身体,衣袖划过她的耳边,擦过她的脸颊。
盛焰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被身后的人捞了一把扶住了。
“盛焰师妹。”
一个称呼被他叫的抑扬顿挫。
盛焰整个人都僵住了,也不敢回头,声带颤抖着应声:“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耳边传来苏渝嘲弄一般的笑:“山不来就我,我只好来找找。看这座山,是不是长腿了,自己跑了。”尾音压的很重,苏渝冷嗤一声:“过来,师妹。”
不想过。但是脚有它的想法。
盛焰要哭不哭地转过来,看见苏渝就坐在她的床榻边,蓝白的衣摆铺散开来。他似乎有点惊异,双手按了按床,还捏了捏。
盛焰:……
修仙之后进不仅不用吃饭,睡觉也进化掉了。只需要打坐运转灵力就能消除疲乏,比睡觉还管用。所以巫苍的弟子大部分都不会布置床榻。
像盛焰这样把床铺上丝绵配上薄被的弟子就比较少见,放在苏渝这里,估计他从前从未见过。
苏渝捏完之后用一种十分挑剔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质问她“是来修炼的还是来享受的”。
然后下一秒他真的说了:“修道之人,不重外物。你天赋如此,却还是筑基修为,平时有在修炼吗?”
这么说盛焰就很不乐意了。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盛焰很快走过去站在苏渝面前:“你可以说我笨,但不能说我不努力。我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努力修炼,是,最后的结果是不太好,那你也不能否认我的付出啊!”
“是吗?”
淡淡的反问让人无端火大,盛焰无语地“呵”了一声,正要说话,突然被苏渝一把拉住。
紧接着又是那样冰冷的风,房间在扭曲,灵力波动带来的眩晕感让盛焰忍不住闭眼缓解。
“睁眼。”
耳边是苏渝淡漠的命令。盛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到了招摇山,还是在那棵焰灵树下。
这什么意思?
就要陪焰灵树了吗?
盛焰抖着唇去寻苏渝的身影。
“再用一次破妄。”
苏渝就在她身侧,静静注视着她。
盛焰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心也不慌了。
“在这里?”盛焰挑了挑眉,澄澈分明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似乎也并不避讳被苏渝看到,因而并不遮掩,甚至唇角微微勾起:“师兄,真的要用吗?”
苏渝点头。
盛焰退了一步,从腰侧勾出来一张符箓:
“师兄,这是你的要求,可不能生气呀。”
她手上的符纸随风轻轻飘动,一下一下扫过她的手腕。
苏渝并不知盛焰的态度为何转变,但他确实对“破妄”很感兴趣,于是再一次点了点头。
风声不息。
盛焰转身走向焰灵树。
符箓被灵力打在焰灵树上,盛焰咬破自己的手指,重复画咒。
“破妄”是她自创没错,但是她的修为没办法长久支撑“破妄”做这种“大事”,只能用血激一激。今年捣鼓出来的符箓总共也没几张,就在苏渝这儿直接废了两张,真是罪过!
最好真能看到点什么,到时候看苏渝还怎么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