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临摇摇头,揉着脑门上的红包,委屈巴巴说道:“娘子不扶我回房休息吗?”
她忍无可忍,大喊一声:“云石,快来照顾你家主子。”
三人就这么围着坐在地上的段昭临,讨论着他是否是真失忆。
紫萄咬着手指:“觉着不像,但似乎眼神确实比以前清澈了许多。”
姜悦盈冷笑一声,“明明是变蠢了。”
云石要扶他起来,他偏不,手指着姜悦盈的方向:“我要我家娘子来。”
她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揪回房内,甩到床榻:“你在这乖乖呆着,我去看食肆。”段昭临点点头,乖巧的很。
香满居食肆内,又来了一位食客——晏志。
自那日在姜家后,连着几日没见他,本想着用自己凄惨的家世来劝退晏志,这人竟不死心。
她强挤出一抹笑,“这不是晏小郎君?”
晏志听到她的声音,咳嗽两声,转过头向她献上一封信函:“晏某诚心求娶,望你看过此信答复我。”
还没等他回应,晏志就红着脸匆匆走了,留下一脸蒙圈的姜悦盈。
月老今日真是眷顾,一连为她发了两门亲事,她两眼向上翻了翻,顺手把信塞进前堂柜匣内,与铜钱放在一块。
代安华一脸坏笑看着她:“呦呦呦,我们姜掌柜艳福不浅。”姜悦盈无奈摊手,冲她吐了吐舌头:“你可别打趣我了。”
*
“今日可是春香坊的雪老爷来说书。”
“可得快着点儿,不然就没位儿了。”
“对对对。”
“这姓雪的有何名头,怎的如此受欢迎?”
“你去听了就知道了。”
这两位书生被簇拥着挤进去,只见整个大堂竟是人 ,最中间一位穿着纱裙的西域美人,一双妙手弹着手里的琵琶,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妙音,引得二人连连鼓掌。
随后厅堂灯光突然暗下,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人缓缓从二楼台阶走下,只见他手持羽扇,头戴纶巾,边走边说道:“书接上回,长孙府小姐长孙凝,特办深秋赏花宴,此次宴席颇为不凡,洛京一众贵女皆受请。”
“她这宴席要求十分不易,厨子需以花为材现场烹饪。其中三位厨人,技艺高超,雪某得先卖个关子,诸位猜猜这三位究竟是谁夺得头筹?”
“这第一位出场的便是魏大人家的厨娘,现场雕刻一具孔雀开屏,以黄瓜、芹菜为雀身,枸杞为雀屏,搁置两朵菊花,惊动全场。”
“这也没用到花呀,绝不是头筹。”众人附和着:“对!”
“呦,你说得没错。”他点点头继续道:“这下一位就更有来头了,传言他是淮南酒楼的大厨,直接现场搬来土灶,用酥油油煎牡丹,牡丹花瓣酥脆爽口,兼具观赏与美味。”
“这最后一位便是一身份平平无奇的厨娘。”
“咦,那她能做出什么呀?”有人接话道,言语间皆是唏嘘,“我看还是那淮南大厨最厉害。”
“唉哟,您别着急呀,您听我细细往下讲。”
“她做了一道无人识得的玉茗寿司卷,需将玉茗花瓣洗净晾干,包些煮熟的粳米饭、熟蟹肉和鸡蛋丝。粳米下肚有一股甜甜的清香,能缓解前菜的油腻。”
“那长孙府的下人说门外的流浪汉都想都被这味儿引着,进来要饭吃。这可真是给这些勋爵人家都的小姐吃服了,纷纷要请她来去府内做席面。”
底下有人急了,“你说这么半天,这玉茗寿司究竟是何物啊?我等又没见过。”
“是啊,是啊,我们普通百姓能吃到吗?”
“莫急莫急,雪某已与这姜厨娘早达成一致,今日,我们春香坊,已为大伙儿备上了这寿司,一个只需五文钱!”
他缓缓闪开,身后几位娘子早已将做好的寿司送上来:“只是今日我坊提供的寿司卷为腊肠馅。”没等他说完,这些人已上去大快朵颐。“哇,真好吃!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吃到和官家小姐一样的佳肴。”
“雪老爷,你说这厨娘可有食肆或是食谱铺,我也想带着我家妻儿前去一尝。”
“自是有的,清平巷的香满居。”
“好嘞。”他连连谢过,掏出几个铜钱,撒腿就跑,担心去晚,就尝不到如此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