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比我凶多了,整日带兵打仗,是赫赫有名的飞虎将军,京城人家都用这称号来吓唬调皮孩童。”
“那你可真想错了,在我这儿错就是错,玉皇大帝来了也逃脱不开。”
见女子微翘着的粉唇,气嘟嘟的小脸,他软下来:“好,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姜悦盈抬头见雨水顺着叶子滑到眼帘,她取出蓑衣让他换上,只是这蓑衣后背和胸前破了两个大洞,她走得急没瞧,结结巴巴:“怎么办?”
段昭临一把牵起她的手,冲她耳边喊了句:“快跑回去。”
二人十指紧扣,彼此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热,用力间还出了点细汗,姜悦盈心跳得剧烈,直到下山,她见有人,唰一下松开了手指。
上前随意选了一把边上鸳鸯戏水花样的油纸伞,又回头微蹙眼,对他说道:“嗯,给你买的,来付钱。”
段昭临无奈一笑,递给一贯:“不用找了。”
小贩开心极了,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接过,指着伞上的鸳鸯:“好嘞,祝客官二位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未婚女子平白受到这样的轻薄,心下还是不舒服的,姜悦盈回过去:“我二人不是夫妻,他是我的随从而已。”
这下轮到小贩尴尬了,他讪讪一笑:“那就祝你二位事事顺遂,心想事成。”
段昭临想看热闹的心被截断,他将伞举在二人中间,右侧的肩膀湿了一大半:“喂,我怎么成你随从了?”
“嗯……就是随意一说啦。”姜悦盈见他离得近了些,不动声色地往左移了些,段昭临却紧紧贴上来,他沾了水的暗红袖子变成深红。
姜悦盈歪过身子,自知他是故意的,遂加快了步伐。
“那你随从给你买的土灶满意否?”
原是他买的,姜悦盈心想此人比看着心细些,倒是在意她的喜好。
“不好了!”紫萄站在门口朝他俩招手,一张俏脸皱在一起。
“隔壁铺子也卖烧烤,而且还比咱们便宜。”
“哎呀”紫萄接过他俩手中的蓑衣和雨伞,急得直跺脚:“我偷偷瞧了,两家的肉串一模一样,他家一串三钱。”
“客人都跑到那家去了。”
姜悦盈也顾不得自己刚从外回来的狼狈,心事重重坐在食肆,想着要出什么法子才能赢过别家,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叫来众人:“大家连着从早忙到晚,这几日太辛苦,我们今晚好好休息。”
姜母倒是没说甚,等人群散开,把她拽到房内:“盈丫头,做买卖遇上这些事常有,红眼怪多了去。”
“我嫁到钱家,背后不知挨了多少骂和白眼呢,你呢放宽心。”她将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一脸慈爱。
“急不得的。”
姜悦盈点点头,第一次听姜母提起她改嫁之后的事,却有几分好奇,缠着她讲了好一会儿。
出来后,已是雨过天晴,菜田里的两株小油菜倒是水灵灵的,看着长大了许多。
今日事多皆有不顺,云石紫萄去云崖县也没遇上靠谱卖家,尽是看他几人第一次来要价极高,看不上食肆这点营收。
中原的冬日,普通百姓本就没有吃上鲜菜的机会,多在春秋两季把粮食晒干存入地窖,寒冬腊月慢慢食用。
而云崖县位于山脚,能阻挡一部分寒流,蔬菜果类存活时间更久,一部分农户抓住商机,改无用的土房修建成暖窖,盖上草帘保暖,深冬也能种植。正因稀缺,这些农户直接与城里的大酒楼和官宦人家达成合作,并不缺买卖。懒得搭理小商小贩倒也是情有可原。
趁着未天寒,姜悦盈想自己多种些,至于暖窖是否她也能搭建一个呢。
她找来段昭临、云石说了自己的想法,院内北边倒有处背风之地,二人合计着不如改造挖个大坑,这里地势更高,雨水也不易渗入。
三人都换上了草鞋和旧麻衣,他俩一人扛着一把铁锹往外刨土,沾了水的黏土倒是重了许多。
姜悦盈则和紫萄出去采购些物品来,挖好土坑需要夯土和砖块耒实,上面还得铺一层油布简单搭些树枝条。
正巧撞上了汤饼店的柳姨,她拎着一盒热汤送来,笑盈盈道:“我家大朗现宰的羊脊骨,熬的骨头汤,你们尝尝。”
她见她俩出门的样子:“这是要去哪里?”
紫萄撅着嘴,苦哈哈的说道:“哎呦,今日店里生意都被隔壁王野家抢走了。”
“我们想着买些菜种,自己养菜。”
柳姨一下子来了劲儿,压低声响:“那可是户惯犯,还学过我家的汤饼,味道可是天差地别,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两日。”
姜悦盈渐渐心情舒展下来,学菜品不怕,她的手艺和食物的灵魂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