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知道夫君狠辣,官场上雷霆手段拿捏人无数,姜瑞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兄,也能下得去这样的死手,她的几根纤细玉指死死捂着嘴,凤眼瞪得溜圆。
老太太痛苦的闭上眼,这话恐会污了她的耳,多年来她隐约有所猜到,却始终不敢深究,她相继失去儿子和夫君,已不能再承受离别之苦。
姜亦柔吓得瘫倒在地,裙摆扫过天笼池,秋末初冬交替之际,池子内泡着一大片枯枝烂叶和小蝇虫,污秽之物尽数沾在绛色衣裙。
自小阿爹一向对她不冷不热,早早定了与汝州刺史赵家五郎的婚事,明年与兄长一齐成婚。可她却和书院的一个举子看对了眼,这人温柔体贴,甜言蜜语手到擒来。
爹爹昨日好似知道了什么,在书房敲打她:“赵家一向看好你与五郎的亲事,厚礼早早备下,三娘莫不可因小失大。”轻飘飘的眼光打量着许久。
“亦柔知道了。”
如若知道她已与举子有了肌肤之亲,父亲也会这般处置她吗?姜亦柔不敢细想,像丢了魂一样跑进闺房。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群蒙面黑衣大侠站在房梁,等着姜琛下命令。
乌云压在天边,天色昏暗,大风一下一下扇着并不严实的门窗,突突突的声音有节奏得敲击着。
现下的情况已完全超出了姜悦盈的预期,她不知姜琛私养暗卫,他究竟效力于谁呢。
姜琛缓缓走到她面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嫁到王力家,今日只是家中小辈小打小闹,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的这几位想英雄救美的英雄只能。”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等着姜悦盈定夺。
姜悦盈急出了汗,她自认为自己不算善茬,可因她让人丢了性命怎可:“叔叔为人光明磊落,是悦盈受了奸人蛊惑,悦盈嫁。”
姜琛被她这一会儿一个样唬住了,一时看不透她的想法
“你当真愿意嫁?”
“真的不能再真了。”
姜琛一时间放松下来,不过一个小女子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吓唬吓唬就乖乖听话。
段昭临用左袖遮着腰间的匕首,右手取出,几步路如同飞影般闪到他身后,匕首上耀着月光,在他的鼻头、腮骨透出两片光影,如同盯上猎物的猎户,野心勃勃。
“让你这些人快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冰凉的利器架在自己身上,姜琛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有一天也会受人胁迫,他点头:“走!都走!”
段昭临虽背对着他们,却未听到整齐的脚步声,自知姜琛在诓他,匕首又更进一步:“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要要要。”他向天边挥手,人终于撤走了。身后的利器却不见后缩。
段昭临附在他耳后,匕首下移在腹部避开关键部位,狠狠刺了一刀:“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瞬间他的腹部血肉模糊,血迹在青色官服上染出几朵血花。
元清和带着一伙府兵围住院子:“姜县令,走一趟吧。”
老太太走到姜悦盈身旁,她的前额和眼角皱纹很重,眼神也混浊得厉害,比初见老了好几岁,僵硬的手指握住她的掌心:“孩子,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我做主,你与姜家断绝关系。”老太太终究不愿自己的孙女跳入灰坑,自做孽不可活,她也该为自己的纵容赎罪。
姜悦盈被紫萄扶着起来,颤抖着点头。
回头却不见晏志的身影,仔细一瞅,挂在树上的不正是他吗。
宴志灰溜溜得顺着树枝爬下来,踩到一大片落叶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姜娘子,没帮上你什么忙。”
他大喘气一口,跟着说道:“姜娘子,你家中这般着急,不如嫁与我好了。”
姜悦盈浅笑,对此倒是不意外:“晏郎君莫说笑了。”
他一脸认真,比划着手指头说自己的优势,这边的段昭临只看到二人有说有笑,心里燃起一团火焰。
他大步过去,用手帕包住她血淋淋的五指,大手一搂,轻轻圈在怀里,把她渗着血的膝盖搭在自己的大臂上,如同抱儿童般,无比轻柔。
姜悦盈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般抱着,羞红了脸,她靠近他的耳畔:“这是姜家,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段昭临却同没听到般,径直出去,把她放在马车内。
宴志看到二人耳鬓厮磨的亲密模样,嫉妒得发狂,明明是他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