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盈听到这声,顾不上手里的水,跑出来看她。云石见她像是救星驾到,头摇不止,“姜娘子,我可没欺负她。”
“好。”姜悦盈蹲下去,见她另一只手一直按着右手的伤口,又看了地上的破碗,让云石收拾好残渣。
她则扶着紫萄回房内,紫萄的屋子整洁干净,却甚贵重东西都无,唯有一个一只手便能拿起的首饰匣。
姜悦盈用凉水给她冲干净了血迹,找来干净纱布包在手指上。
长期伺候人的紫萄第一次也享受到这般待遇,狂流不止的泪水也渐渐止住,姜悦盈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几下,用手背把她的泪水擦干。
紫萄哇一下趴在她肩头,又哭了出来,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这般好。姜悦盈像哄孩子般一下一下拍着她。
不知何时姜母也来了,紫萄见是夫人,赶忙揉着眼睛,大力想把泪水擦干,“我只是……”
“紫萄,这是手书,你日后便是自由身。”姜母将其递给她。
紫萄红着眼睛,“夫人为何要赶我走?”
“我只是今日活多杂乱,一时失手打碎了碗。”她眼巴巴望着。
“不,不是因为这事。”
“那是紫萄哪里做错了?我改。”
姜母低下头,不敢看她炙热的眼神,“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呢,一眨眼都十年了。”
“我有私心,人牙子那儿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与我家悦盈长得像,将你赎身带回来养在身边。”
“要不是夫人紫萄差点就被卖到妓院了。”紫萄两眼强忍着泪水。
姜母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忍住哽咽,说道:“若是王家真要娶我家女子,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护她,可孩子你还年轻,我不能耽误你。”
“我怕是,无钱再给你发月例银子了。”姜母掏出一只翠玉手镯放在她手心,“这个给你,日后当你的嫁妆。”
紫萄摇着头,“不,紫萄不愿离开夫人。”
姜母苦笑了一下,“你整日既要为我梳妆、打扫院子,现在还要做这食肆的活,我怎能眼睁睁的看你这么操劳。”
紫萄拼命摇着头,“夫人一直待我像母亲般好,上好的云锦料子给我裁衣裙,赏钱从未断过,如今家中有难,我怎能置之不理呢?”
姜悦盈也看出这二人主仆情深,索性说了句公道话,“我有个折中的好法子。”
“这文书你拿着,成了自由身,食肆赚得的钱分你几成,你二人也不必分开,如何?”
姜母猛拍大腿,“成!”紫萄许久才露出个笑脸,她抹着眼泪,“我今日怎这么能哭。”
姜悦盈暗暗谋划着,现在家里吃穿用度一律需从简,不可像从前那般整日吃肉了,她抓来一把荠菜,切碎拌上调料。
挑出最肥的猪肉沫,这些是她选出不能做猪肉馅的废渣,放进锅内炼油,能灌满满一大杯猪油,够他们一家吃一个月。
炼油后还剩下些猪油渣,姜悦盈可舍不得扔掉,和野菜搅和在一起,包进麦麸制成的面饼,用小火烙熟。
麦饼和米汤一齐被端上桌,小螃蟹拿起麦饼,咬了一口差点咯掉牙,虽不算好饭,可也比他在山洞里捡剩饭好多了。
麦饼泡进米汤里,沾湿了更好下咽些,咸香的油渣子意外的好吃,“阿姐,这里面的肉渣真香。”
云石在军营摸爬滚打多年,野菜树皮都啃过,这点对他来说远远未达到食不下咽的程度。
紫萄许是哭了太久,累的眼皮都不抬,使劲往嘴里扒拉米汤,大口咬尽两个麦饼。
至于段昭临身子还未恢复好,喝点米粥和炒鸡蛋尚可。
姜悦盈特意将粟米多的粥给他,一文钱买来的三个鸡蛋一顿饭就用光,她心里有些不得劲,养肥了定要让你出出血。
段昭临见她一脸阴险不知在想些什么,默默攥紧了被子,总感觉身子发凉。
姜悦盈放下饭,“郎将请吃。”也不等他答话,直接就走了。
段昭临望着她的背影,连他的话都不听,他的威严何在?
姜母钱父年纪大了,喝了米浆早早就回房休息了,几人倒是吃得很快,转眼间一盘子麦饼全都下肚。
姜悦盈见吃得差不多,准备安排几人下午做什么,“鸡蛋太贵,紫萄你和小螃蟹去农户家里,买三只母鸡来,我们自己养鸡孵蛋。”
“至于云石,你去附近的野山上捡些野菜野果来。”
云石咧着嘴,嘴张成一个圆形,“我不识菜怎办。”
“哈哈哈,你连野菜都不识得!”紫萄晃着脑袋,嘲笑道。
“你你你。”
姜悦盈思索了一下,“那就都采回来。”
午睡后,香满居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姜母和钱父则去找铁匠铺子再打两口小锅,铺内五张小桌,一桌一锅,现下还差些。
待段昭临醒来,他喊着“云石”,院内空无一人。好,你个姜悦盈,一点不客气,手下也被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