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和也跟着进来,令姜悦盈有些吃惊,却见后面还有云石架着一人进来,定睛间正是段昭临,他的后背处一大滩血迹,两眼紧闭着。
云石大口喘着气,“去哪间房?”
姜悦盈嘴里的蛋饺还未咽下去,卡在喉咙内,咳嗽了好几下,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松开滚到地上,上前跟上。
钱父指挥着他俩往右手边走,几人脚步匆匆。见人进了房,姜悦盈在门外踌躇了许久,又把五加叫来。
她隔着门喊道,“段郎君如何了?我家有个会看些伤病的,能否让他进去瞧一瞧。”
元清和和云石对了眼神,便允了,请郎中来也得一段时间。
虞五加推开门,姜悦盈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忍不住探头想瞧瞧,却被几个大男人挡的严严实实,这一举动被元清尽收眼底。
五加先是把了脉搏,探探了伤口,一张小脸皱着眉头,边把边摇头。
后又向元清和说道,“五加医术不精,郎将的伤我只怕医不了,还需等师傅来才可。”
钱父解释道,“这孩子是顾郎中新收的徒弟。”
刚脸上绽着笑颜的元清和也一下子冷了下来,“难道不是旧伤复发?”
五加脸色灰暗,“可他新伤旧伤太多,怕是要触及到根基。”
屋内一片寂静,钱父走出来,大吼着“阿宽”,命他去请顾三来。
姜悦盈头晕晕的,见文安已走,问过姜母才知她见事态紧急,吃了几口刚已离去。
她与姜母、紫萄一同收拾暖锅,用大勺子往里舀,还有许多食材,今日大伙都没吃好,姜悦盈心下生出几丝愧疚。
她内心慌乱,反复用麻布擦拭同一块地方,也没听到有人喊她。
“娘子,娘子?”紫萄用手在她眼前晃着,姜悦盈这才晃过神来,“怎么了?”
“你这里已经擦过了。”
紫萄见她状态不好,劝她回去,“这里有我和夫人就够了,娘子回去休息。”
姜悦盈自感有些失态,索性进去做些别的事。
这时,外面有几个穿着官服的捕快见铺子亮着灯,其中一人好奇的进来问道,“还有何能吃的?”
紫萄答道,“各位郎君,小店明日正式营业。”
“噢。”那人有些不悦,瞥到桌上的暖锅里乳白色的汤汁和旁边摆着的蛋饺、腊肉,又问了一句,“明日能吃上这暖锅否?”
姜母抢着答话,“自然可以,我们食肆晨起有蒸饼,日暮有暖锅,新店开业前三日均有优惠,欢迎诸位客官前来。”
“鲜肉蒸饼1.5钱一个,还赠米汤喝。”
“当值前来两个管饱!”
几人点头倒未说话。
渐渐走远,听到有人说,“比王记便宜。”
“是,这算下来比胡饼还便宜。”几位官差也跟着附和着。
紫萄拽着姜母袖子,眼神有些胆怯,“还要卖暖锅,这能忙得过来吗?”
姜母一把挽起两只袖子,把铜锅端走,“不还有我呢,你当你家夫人吃素的。我们齐心一起干。”
紫萄算了算,加上小螃蟹,他们一行五人经营这小铺子能应付得来,渐渐有了些自信。
趁着夜色未深,姜悦盈提着一柄油灯来看白日泡的大豆和小麦,手伸入木盆内,冰冰凉凉的触感,小豆子吸饱了水,变大了许多。
她拿来一提蒸笼,将白白胖胖的豆子麦种摆进去,结结实实码齐了两笼,她蹲下身子用草扇扇了好一阵子,灶里的火苗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豆内原本的清香被激发,满间屋子飘着淡淡的豆香,蒸熟后的豆子麦子变得软软糯糯的,撒入些酵母,用小木铲一点点将它们平铺开,放进竹篮内,合上盖子,挂在屋外高处,等其发酵好才可进行下一步。她默念着鸟儿虫儿别千万别来啃她的小豆小麦,做一桶酱油可够用一两个月了。
姜悦盈想着做个晋北特色的腌咸菜,一整个圆滚滚的白菜,切成小条放进一巨大的木盆,装个多半盆,又往上淋了些橘黄色的萝卜条和少量的芹菜尖椒。
撒上姜片和点点香料花椒,从醋壶里倒了整整一大勺白醋,味道直冲她鼻腔。这还是宫中一晋籍嬷嬷常做她学得的,每晚值夜回来,就着这口咸菜能喝两大碗米汤,胃口舒坦睡得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