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思虑了一阵,“一千五一月可好?”
钱父和姜母对了眼神,“好,成交。”
画完押按完手印,顾三说铺内还有些药材未卖出,给他三日时间整理后方能入住。
没曾想,短短一个时辰就把铺子定下来了,姜悦盈捧着字据感觉头晕目眩,眼睛慢慢闭上。
“盈儿,你怎么了?”
“这孩子头怎这么烫?”
渐渐的她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姜母嘴里叨叨着,“盈儿,你这几日没休息好吧,要好好调养。”
“幸好今日顾郎中未走远,给你把脉煎了药。”
姜悦盈迷迷糊糊的想到穿到这具身体,也不过几日有余,每日都忙着上下山庖厨做生意。
今日又遇到绑架、认回母亲、租铺子这种种事情,耗费她太多体力和精力,一时撑不住才会高烧晕倒。
姜悦盈强撑着身子下地,“这是何处?”
被姜母按回床上,“我的祖宗,你就在塌上好好待着,不许乱动。”
“这就是药铺后宅,顾郎中说收拾妥当,既已租给我们,让你干脆在这里住几天休息。”
姜母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我觉得说的没错,你都虚弱至此,再舟车劳顿回观内大为不妥。”
屋外的敲门声响起,原是元清和前来拜访,已在偏厅候着。
姜母交一听是介绍铺子的小郎君,交代姜悦盈躺下休息,她和钱父去接待。
屋内一片寂静,忽然传来敲窗户的声音,姜悦盈开门并未发现有人,准备回去,却被房梁上簌簌的声音吸引。
她走出后,看到房梁上有一团黑影,心中警钟作响,举起墙边的扫帚,未出声。
只见那道人影从屋顶嗖一下跳下来,姜悦盈闭着眼睛默念着不要怕。
未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一只眼,竟是小螃蟹!
姜悦盈又惊又喜,摸摸他的脑袋,“你怎么来了。”
“我听……小桃儿说……你要搬走了,我来看看你。”小螃蟹一字一句的说道,中间几个字音不像中原口音。
姜悦盈蹲下身子,“是呀,姐姐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我还是会去看你的。”
“你日后多出来见见人,观里的道长善良慈悲,定能容得下你。”
“我住在那里……就是道长允的。”小螃蟹磕磕绊绊的回道。
这话让姜悦盈有些摸不着头脑,道长允了的话,难不成小螃蟹心理有什么创伤?才不入观内住。
她也没往深想,递给她一大块新做的枣糕,“我这两日忙,没甚工夫给你送饭。”
没想到这话让小螃蟹眼角溢出了几滴泪花,跑开了。
姜悦盈也不知他怎么了,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这是在耍小孩脾气吗?
看到他还是穿着那条到膝盖的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姜悦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披上毛绒绒的浅灰色兔毛斗篷,使出全身的力气追了上去。
嘴里一直喊着,“小螃蟹!”
在墙角找到埋在胳膊里的孩童,他小声呜呜的哭着。
姜悦盈凭借前世为郑阳养孩子的经验,判断他应有被抛弃的经历,今日的场景刺激了他儿时的记忆。
郑样可谓是一个好父亲,可他不懂孩子,导致与孩子的关系愈加紧张。那孩子生母早早去世,极度匮乏母爱,姜悦盈用了好几个月才被他完全相信。
可惜,再一个月他就过世了,也不知这孩子现下情况如何?
罢了,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姜悦盈挨着小螃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头埋进腿里,“我好无能。”
小螃蟹被这动静吸引过来,观察着她的样子,姜悦盈像未发现似的,继续说道,“我曾经是一个很失败的人。”
“为心中的贪欲做了好多违心的事,错过了陪伴爱我的人的机会。”
在宫中,为了进入贵妃宫内侍候,她踩着好几位同期入宫的婢女上位,虽然这些人背后势力强大确有过错,可罪不至此。
她与爹爹宫中的亲信太监联手铲除异已,终于博得了信任。
再后来姜悦盈不愿再拜高踩低,用违心的话骗取信任,后来自请调入膳食房,寻一方净土。
他抬起头来,用他毛乎乎的小眼睛问她,“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很幸福!”姜悦盈挤出一双月牙眼,笑的肆意。
“你来和我一起住吧。”
小螃蟹眨眨眼睛,“真的?”
姜悦盈点头又调侃了两句,“当然!这么大一间宅子,需要你来保护我们呀,我早就看出你有点武功底子的。”
姜悦盈搂着他走出巷口,没注意到一直有一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邱鸣谦摇着手里的羽扇从堆起的谷堆后走出,这姜四娘子究竟是何身份,违心之事是何事呢?对她的好奇又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