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撒了盐和米酒,细细给整条鱼做了个全身按摩。
后将鱼肉顺着纹理切成小片,腌制两柱香。
腌好后,放入陶釜热油煎至两面金黄。
鲙鱼的香气从厨房传入后厅的书房,段昭临闻香而来。
眼前的女子正在案板上,像玩弄玩具般揉捏着手中白嫩的面团,那双光滑白净的巧手上沾了些面团。
又取出些面粉撒在手上,继续揉搓。
直到变成一个大团子,揪下几个小丸子。
姜悦盈绕到灶台,察看煮好的豆沙,才发觉段昭临站在门外。
手一顿,下意识拢了拢碎发,糯米粉不小心沾在耳边。
“段郎君何时来的?”
段昭临目光扫过她耳边,落在案板上的团子上,“姜娘子这做的是?”
“玉露团。”
他眸里装满了试探,“娘子好本事,只是这做法怎和宫里……如此相似?”
姜悦盈的笑意僵在脸上。
“你究竟是何人?”
姜悦盈强装镇定,“我能是谁?”
她逐渐贴近段昭临,一双弯弯的笑眼,眉尾下垂更显无辜,直勾勾得注视着他。
段昭临努力想看透藏在她乖巧灵动外表下的究竟是什么?
“我是姜家四娘子啊。”
见段昭临不为所动,还是一副审视的态度。
她轻拉着段昭临的衣袖,“段小郎君,你救得我,竟不知我的身世?”
她张着湿漉漉的眸子,雾气朦胧,又挤出几滴眼泪。
“我一向不得叔婶待见,还是家中最小的娘子。”
“我那婶婶白氏巴不得早早把我嫁出去,好能捞点钱。”
“我无依无靠,姐姐处处挤兑我。”
“幸好遇见段郎君大善人,救了我。”
姜悦盈也不知是不是触到自己前世的伤心事,越说越动情,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大滴大滴的掉在段昭临绣着金线的袖口上。
继母在家无形的冷刀子,处处扎她的心、继妹对外的编排,让她在京城名声一落千丈。
游离于家外的感觉,与原主的记忆倒是相差无几。
她可怜兮兮的咬着唇,鼻尖微红,继续说道。
“这玉露团也是我那日听章阿姊隔壁的小娘子学的。”
“竟不知这法子是从宫内传出的?”
见她是真的哭了,段昭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笨拙的掏出帕子递给他。
暗想自己疑心太过了,这小娘子怎会和那么远的皇宫扯上关系?
骨血至亲的叔侄竟也这样对待,那她走散的妹妹岂不凄惨万分。
姜悦盈明白这次考验是通过了。
可她这人一哭,泪水就止不住的往外涌,就如现下,她其实已经不难过了。
段昭临见眼前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的,想起儿时娘哄他的法子。
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温热,轻拍了两下,“莫哭了。”
眼前女子微微颤抖的薄肩也平缓了下来。
“咳咳”一声打断了两人。
姜悦盈羞红了脸,擦干脸上的泪水,后退半步。
段昭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移开目光。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元公子问何时开饭?”云石抱着厚厚的三大盒,从左边钻出头。
无人回应,段昭临示意问姜悦盈。
姜悦盈正为刚才自己的失态懊悔不已,好像两人靠得过于近了些,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她捞出豆沙,一个一个包进糯米粉内。
没留意到云石从一堆盒子里探出个脑袋,“姜娘子”一出声把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包后的玉露团扔掷出去。
“何时开饭?”
她揭开笼布,热热的蒸汽迸发出来,用筷子敲敲螃蟹壳。
盘内的螃蟹变得金灿灿的,她嫣然一笑,“好了。”
“好嘞。”云石乐呵呵的准备去报备。
段昭临倚在门边,挑着双眉,“这又是何物?”
“一天天尽给姓元的干活?”
云石有苦说不出,“我这不是门口见着元小郎君了,就给拿着了。”
待姜悦盈将所有菜肴码好,划出一半放入食盒后,段昭临和云石也不知去了何处。
她被婢女引着穿过一片密林,进入一僻静的小院,远远瞧见段昭临旁坐着一位陌生儿郎,她弓着身子微微行礼。
坐下后,才发觉此人是晌前买她蛋挞的大主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