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壮汉又要动手,他怕再出事,拽着姜悦盈的衣袖拉过来,对着说道,“你们见好就收,要是想闹到官府,我现就去找我爹来,河南府的少尹能管得了这事吧。”
说到最后,一贯温润如玉的邱鸣谦也咬牙切齿起来。
那婆子见邱鸣谦一身浅绿色条纹圆领袍,宝蓝色半臂上绣着团戏虎和珍子,内里的白色汗衫窄袖上还淋着墨汁,革带上系着的香囊也怕是价格不菲。
这二位都背着书袋,都是读书人,不敢不信其家世背景,就拽着壮汉和老太太走了。
壮汉走前还恶狠狠的盯着姜悦盈。
一旁的婆子眼珠子溜圆转了几圈,又想出一个点子,对着老太太低语了一会儿,暗暗攥紧拳头,贪婪笑容的像匹锁定猎物的狼。
沈婉的眼神一直追随到他们消失在门外,她一下瘫倒在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走了。”
章氏和姜悦盈死死拽着她才站起,章氏扶她到椅子上,院子里的大伙也跟着舒坦了许多。
沈婉仰起头,望着姜悦盈脸上的巴掌印,露出惋惜的神情,“娘子,如此好心,为了我姐弟白白挨了一巴掌。”
“无碍,本就是就激他。”姜悦盈摇摇头,轻眨了一只眼,嘴角一咧,笑容里充满了狡黠。
她起身弯下身子行了礼,“谢谢诸位,救了我和胡奴,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们了。”说到动情处,落下几颗清泪。姜悦盈把手搭在沈婉肩膀处,轻拍两下以示安慰。
陆仝倒是对这个陌生女娘颇有好奇,“章婶,这位是……”
章氏轻歪着脖颈,脸上写满了自豪,“她在清虚观久住,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姜悦盈向章氏投去感恩的目光,她知章氏隐去了她在观内的缘由,是想维护她的自尊,免被人低看了去。
这边还一位一直沉默的陌生人,陆仝手掌向着他方向,“邱家大郎——邱鸣谦,我同窗好友。”邱鸣谦的薄唇边,勾勒着一抹坏坏的笑容,锋利的眉峰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浑身散发着浪荡公子的痞气。
他坐在石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声线是清凉的少年气,和他俊朗魅惑的外形反差极大,“姜娘子,你是如何赶走驴的?”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追问,沈婉急得又站起来,“女娘,怎如此厉害?”
章氏激动得脸上红扑扑的,姜悦盈之前讲的只是做法,并未讲缘由,她也有丝好奇,“对呀,阿盈,你说的,我现在也弄不清为何要那样?”
“哪样?”邱鸣谦重新戴上手心里一直摩挲的风眼菩提手串,坐直了身子准备洗耳恭听。
章氏按照姜悦盈说的法子说了出来,“我先将家里的驴牵了出来,领到巷口,川儿在旁边学驴叫,我家的驴也跟着叫起来。她把绑驴的绳子松开,驴听到叫声就跑走了。”
“这么容易?”沈婉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是呀,我还喂了些草料,驴行长程前多会被喂饱肚子,又听到同伴的叫声,群体动物的本能唤醒,便想追上去。”
陆仝发觉了漏洞,“可,如何确保它能回家呢?”
姜悦盈俏皮的笑了笑,露出两只小虎牙,“这我是诓他的,一般来说驴儿马儿跑累了是会回到老巢的。”
章氏眼里满是担心,狠狠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胆大包天,莫不是邱少尹的大郎在此,他们虎狼一家万一就赖在这里怎办,何能放过你我、婉儿呢?”
姜悦盈也发觉此事自己确实轻举妄动了些,她弱弱地说,“赖在这里就去报官……”
“我的祖宗呀,你可省点事吧。”章氏越听头越大。
沈婉听着章氏的猜测,也害怕了起来,看着他们走得那不情不愿的阵仗,总觉得还留有后手。
她提到,沈父是家中第二子,姑姑婚后一直唯有生育将其过继了过去,改姓沈,后姑姑夫妇二人早早过世,便又回到了生身父母赵氏族谱内,姓氏也一直未改。
今日来的沈家人实则是姑丈家的三房,与她父亲几乎没有往来,儿时回澄阳老家见过几次。
陆仝问道,“你老家中可还有哪些长辈?”
“只有阿奶和大伯住在一起。”
“大房呢?家中有分量些的老者。”
沈婉摇摇头,掰着手指头想到一个,“我阿爷的胞弟还在,从前他是我们那儿的郎中,治病医人是有一手的,大人倒是很尊重他。”
“这个行。”陆仝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要作甚?”章氏在旁听了半天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