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对杨梧清的了解(虽然交流不多,但观察不少),那位是典型的用实力和准备碾压一切不确定性的类型。
不过,李倩最后那句嘀咕,还有她之前提到“江玥在这附近转悠”……赵景明走到刚才杨梧清取东西的物理准备室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堆着一些陈旧仪器和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又看了看走廊四周。
等等。他目光落在准备室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他个子高,踮脚仔细看去——是一个极小的、黑色的、半球形的物体,紧紧贴在门框与墙壁的夹角阴影里,像一颗放大的灰尘,但那个光滑的弧面……
微型摄像头?!
赵景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玩过这类东西,知道这绝不是学校该有的设备!
谁装的?什么时候装的?目的何在?联想到李倩刚才的话,江玥可能的“转悠”,以及这个摄像头正对着杨梧清刚才停留取物的位置……
一个不太妙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碰那个摄像头,只是默默用自己手机的照相功能,放大焦距,清晰地拍下了那个摄像头的位置和细节。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吹着口哨离开了艺术楼,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件事,他得告诉该知道的人。不是作为八卦传播,而是作为……一个潜在的警告。
他赵景明爱看热闹,但也分得清是非。江玥如果真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杨梧清,那就不只是女生间的嫉妒那么简单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陈霜洲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陈神,有点事可能得提醒你一下。刚在艺术楼看见李倩找杨梧清,话里话外不太对劲,好像扯到江玥。另外,物理准备室门口好像被人装了不该有的小东西,正对杨梧清刚才取器材的位置。我觉得有人想搞事,你们PT明天展演多留个心眼。」
发送。
几乎同时,在实验楼302室,正在调试程序的陈霜洲感觉到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赵景明。
点开信息,快速浏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刃。
他立刻看向正在对面工作台核对数据的杨梧清:“杨梧清,你刚才去艺术楼取备用件,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
杨梧清抬头,有些意外:“遇到李倩,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怎么?”
陈霜洲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赵景明发来的信息。
杨梧清看着那一行行字,尤其是“微型摄像头”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李倩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挑拨的言辞,想起江玥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原来在这里等着。
“李倩是饵,目的是确认我会去那里,以及可能引导我说出什么。”
杨梧清迅速分析,声音冷静,“摄像头是为了捕捉‘证据’,无论是我单独去取器材的‘可疑’行为,还是可能和李倩发生的任何对话。
江玥想制造某种对我不利的‘画面’或‘录音’,在展演前或展演中放出来。”
陈霜洲点头,眼神冰冷:“计划粗糙,但有效。如果摄像头录下你‘鬼鬼祟祟’单独行动,或者和李倩发生争执的片段,经剪辑后放出,足以在关键时刻干扰你,甚至引发评审对你品行的质疑。” 尤其如果结合之前的流言,效果会更致命。
“赵景明怎么会发现?”杨梧清问。
“他说是碰巧。”陈霜洲沉吟,“但他特意提醒,说明他至少不相信你会做不好的事。这个人情,我们记下。”
“现在怎么办?”杨梧清问。愤怒是其次,首要的是解决问题。
“摄像头暂时别动。”陈霜洲快速思考,“动了会打草惊蛇。但我们需要反制。”
他看向杨梧清,“明天展演,你的一切行动,必须有至少一名其他团队成员在场证明。尤其是涉及器材准备和调试环节。我会安排周骏或许博文全程跟你一起。”
“另外,”他目光沉静,“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录,就给他们录点‘好东西’。”
杨梧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是说……”
“明天的最终检查,我和你一起再去一趟那个准备室。”
陈霜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进行一段关于明天展演安全检查和应急预案的‘标准工作对话’。声音清晰,逻辑严谨。让摄像头好好录下。”
这样一来,即便对方后期恶意剪辑,他们也有完整的、无可挑剔的原始音频可以自证。
甚至,这段“工作对话”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击——展示了PT团队的专业和严谨,反衬出安装摄像头者的卑劣。
“好。”杨梧清点头。危机面前,两人思维再次高度同步,迅速将潜在的危险转化为布局的一部分。
“赵景明那边,”陈霜洲说,“我会回复感谢,并请他暂时保密,尤其是对李倩和江玥。”
“你觉得江玥下一步会怎么做?”杨梧清问。
“摄像头只是铺垫。”陈霜洲分析,“她的主要攻击应该还是在明天的展演现场。设备,流程,或者……人。”
他看向杨梧清,“尤其是你。她会想尽办法让你在关键环节出错,或者陷入窘境。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做好所有预案。”
压力如山,但杨梧清却奇异地感到一种镇定。
也许是因为陈霜洲永远清晰的思路和果断的行动,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志已被打磨得更加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