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尾声,新城的天气在几场冷雨过后彻底转凉。路眠畏寒,愈发喜欢窝在开着暖气的公寓里,或是“隅角”那个暖意融融的角落。日子平静如水,除了画画、看书、偶尔和范云熙出门散步,生活似乎没有太多波澜。
然而,路眠心里却悄悄藏了一个小烦恼,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范云熙的生日要到了,十一月二十号。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范云熙的第一个生日。路眠对此格外重视,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重视了。他想要送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份能配得上范云熙对他所有温柔与呵护的礼物,一份能清晰表达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爱意与感激的礼物。可越想,就越觉得无从下手。
范云熙似乎什么都不缺。物质上,他从容优渥;精神上,他丰富自足。路眠送过他亲手画的素描,做过皮具钥匙扣,可生日礼物,总觉得应该更不同寻常,更有分量。他偷偷观察过范云熙的日常,试图找到他可能需要或特别喜爱的东西,但范云熙的喜好和他的人一样,温和而内敛,没有特别强烈的物质欲望,除了咖啡和书,似乎没有更多明显的“收集癖”。路眠甚至想过再画一幅大的画,可又觉得不够“惊喜”,仿佛除了画画,自己就拿不出别的了。
这种无从下手的焦灼感,随着日期临近而日益明显。路眠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画画时会忽然停笔发呆,吃饭时也会看着范云熙出神,心里反复盘算着各种礼物的可能性,又一一否定。
范云熙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某个晚上,路眠又对着数位屏发呆时,范云熙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他身边,手掌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怎么了?最近总看你心神不宁的,不舒服吗?”
路眠吓了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摇头:“没、没有不舒服。”
“那是在烦心画的事?”范云熙在他身边的椅子扶手上坐下,手指自然地梳理着他后颈的碎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不是画……”路眠小声否认,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泄露了生日的秘密。他想给范云熙一个惊喜,提前说出来就失去意义了。
范云熙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闪躲的眼神,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他记得自己的生日快到了,路眠大概是在为礼物发愁。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软成一片,又有点想笑。他的眠眠,连烦恼都这么认真,这么可爱。
他没有点破,只是俯身亲了亲路眠的发顶,柔声道:“不管为什么烦,记住,有我在。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句“一起想办法”倒是提醒了路眠。他一个人想破脑袋也没用,或许……可以问问别人?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小满。小满虽然咋咋呼呼,但心思活络,主意多,而且……他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了解范云熙,也了解自己。
于是,第二天下午,估摸着林小满午休时间,路眠给他发了条消息:「小满,有空吗?有事想问你。」
林小满几乎是秒回:「有有有!啥事啊眠眠?是不是范老板欺负你了?哥给你做主!(撸袖子表情)」
路眠无奈,回复:「不是。是……云熙哥的生日要到了,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
这次,林小满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恨铁不成钢:“我当什么事呢!就这?把你愁得这两天跟个小苦瓜似的?范老板啥都不缺,你送啥他都高兴!把你打包送他估计他最开心!”
路眠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脸热:“……认真点。”
“好好好,认真认真。”林小满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了些,“让我想想啊……范老板这种人,贵的他不稀罕,俗的配不上他。送礼物嘛,关键在‘心意’和‘特别’。你之前送过画,送过手工,这次得升级一下。”
“怎么升级?”路眠虚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