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眠的指尖细细地描摹着每一颗珠子的轮廓,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渐渐被自己的体温焐热。仿佛透过这冰冷的石头,能触摸到那份遥远而虔诚的心意。
如果……只是说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这个假设本身,就让他心跳失序,呼吸困难。
那自己该怎么办?接受?可是自己这副样子,怎么配得上他?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和笑柄吧?拒绝?可是……光是想到要推开他,心脏就像是被狠狠剜掉一块一样,疼得窒息。
似乎无论哪种选择,都导向痛苦和绝望。
他悲哀地发现,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当你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被喜欢的时候。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纠结,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无力的叹息。
算了。别想了。
就像他之前决定的那样,默默喜欢就好了。不要表露,不要期待,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他给予的这片安全区里,贪婪地汲取着这点偷来的温暖和光明,直到他或许有一天厌倦离开为止。
能拥有现在这些,已经是他灰暗人生里不敢奢望的奇迹了。他不能太贪心。
他将手串凑近唇边,冰凉的珠子贴着温热的嘴唇,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他极轻极轻地,如同亲吻一个易碎的梦境般,碰了碰那颗最大的珠子。
然后,将那只手紧紧按在了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上。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汹涌澎湃、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死死地按压回去,封印起来。
窗外,夜色逐渐降临,华灯初上。
路眠就那样躺在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客厅里,一动不动,只有手腕上的黑曜石,和他胸腔里那颗为他而剧烈跳动、又因他而苦苦压抑的心,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爱恋。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不同了。那道名为“范云熙”的光,已经太强烈,太灼热,彻底照亮了他心底所有晦暗的角落,再也无法忽视,也无法退回原地。
而他,只能怀抱着这份沉重又甜蜜的秘密,在这片光的照耀下,继续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学习如何行走,如何呼吸,如何……不去奢望。
至少,此刻,那串珠子还戴在他的腕间,那个人明天还会敲响他的门。
这或许,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其他,就交给时间,或者,永远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