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警惕地打量着石屋和石像,没有贸然靠近。吴森森试图调动荒教他的感知术式,去探查石屋内部和石像的情况,但精神力刚一触及那片区域,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狭窄的箱子里窥视着,连忙收回。
“这石像……给我的感觉,很像‘窗户’吸取的那种‘幽闭恐惧’情绪,但更加……古老、凝固。” 长岛冰茶脸色有些发白,握紧了短杖,“这里恐怕不单单是‘窗户’的巢穴那么简单。这个‘域’,这个石屋和石像……可能有着更深的来历。”
吴森森环顾四周,岩壁、石屋、石像、无边的苔原……唯独不见那只狡猾的、能够穿梭空间的“窗户”妖鬼。
它藏在哪里?是在石屋里?还是潜伏在周围的苔原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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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冰茶的话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辻神……久屋岛……”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本不该出现在她这个立志毕业的驱魔师脸上的恐惧。
“我在族学的《东瀛妖鬼异闻录·交界篇》里读到过……久屋岛曾经是古代流放囚犯和进行秘密祭祀的岛屿,传说那里因为大量的绝望、背叛和血腥仪式,导致现实与某些‘夹缝’、‘交界’变得异常稀薄,催生过强大的‘辻神’。其特征之一,就是领域内会形成类似无边苔原与孤立岩山的景象,象征着迷失与无路可走的绝望。”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座诡异的石屋和看不清形状的石像,声音发紧:“辻神,本是徘徊在十字路口、岔道、边界等‘交界处’的低级魔物,通常只被评定为一级,能力主要是迷惑旅人,使其迷失方向,甚至诱使其走向死亡。
但记载中提到,如果辻神侥幸占据了某个天然的‘空间薄弱点’或者与某种强大的负面情绪源头结合,就有可能在其影响范围内形成类似‘域’的亚空间,实力会暴涨,评级完全不可预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们被困的这个‘域’,还有这个石屋石像……很可能就是一只变异或强化后的‘辻神’的核心!这里不是单纯的妖鬼巢穴,我们很可能就站在这个‘域’与现实的交界处,也就是辻神力量最强、也最危险的地方!”
她看向吴森森,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至于那只‘窗户’……它很可能根本不是这里的主导者。它或许只是被这个‘域’吸引,或者干脆就是被辻神奴役的‘伥鬼’!专门利用它的空间穿梭能力,在现实世界里捕捉人类,拖入这个‘域’,作为供养辻神、维持这个‘域’存在的‘粮食’!我们之前遭遇的‘鬼打墙’,可能也掺杂了辻神本身的力量!”
吴森森听得背脊发凉。一级妖鬼在特定条件下能变得如此可怕?还有“伥鬼”的说法……难怪那只“窗户”神出鬼没,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这个“域”。
如果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只二级妖鬼,而是一个盘踞在交界处、拥有亚空间领域、还奴役了其他妖鬼的变异“辻神”……那危险性直线飙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森森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你的寻踪仪能找到‘窗户’,能对付辻神吗?”
长岛冰茶苦笑着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光芒闪烁不定的短杖:“我的寻踪仪主要是追踪‘妖气’和‘空间异常’,对辻神这种更偏向‘规则’、‘领域’和‘精神影响’的魔物,效果会大打折扣,最多只能指出它力量最凝聚的点,也就是那个石屋。至于对付……”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不甘和一丝挫败,“如果是一般的二级妖鬼,我有七成把握。但面对这种在‘域’中强化的、可能评级远超记录的变异辻神……我完全没有把握。
族学里教的多是对付实体妖鬼和常见灵体的方法,对这种涉及‘空间规则’和‘精神领域’的大家伙……我的知识和装备都严重不足。”
她看向吴森森,眼神复杂:“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把你卷进了这么危险的地方。等下如果情况不对,我想办法拖住它,你……你尽量往远离石屋的方向跑,虽然这个‘域’可能没有真正的出口,但远离核心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吴森森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在考虑保护他这个“普通人”的驱魔师少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别说这种话,我们是一起被困的。而且,未必没有机会。”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座低矮、阴暗的石屋入口,以及入口处那尊模糊的石像。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只是看石像,也在看石像前方地面上的情况。
由于光线昏暗,石像前原本看不太清。但此刻凝神望去,吴森森发现石像前方的苔藓地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不规则的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供奉的物品?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眯起眼睛,借着苔原那幽绿朦胧的光线,努力分辨。
那是一些风干的果实(已经萎缩发黑)、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一些缠绕在一起的、像是头发又像是枯草的东西……以及,在石像正前方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
玻璃罐子。
一个大约一升容量、广口、带着金属盖的普通玻璃罐,就像菜市场里装酱菜的那种。罐子里似乎装着暗红色的、半凝固的液体,而在那液体之中,隐约浸泡着一个……
吴森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形状,那轮廓……即使浸泡在液体中,即使光线昏暗,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绝不会认错——那是一只人类脚部的残肢!从脚踝处断裂,皮肤苍白,趾甲清晰可见,静静地沉在罐底。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是因为恐惧尸块,而是因为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鲜活!
尽管隔着罐子和液体,尽管光线不佳,尽管那脚看起来颜色暗淡,但吴森森脑海中瞬间闪过市场角落里那些瓶瓶罐罐——那些“鲜活”的、仿佛还在运作的人体内脏!
他的直觉,或者说,他因为多次接触而变得敏感的“灵感”,在疯狂尖叫:这个罐子里的脚,和之前见到的那些器官,是同一种“东西”! 同样的技术,或者同样的邪恶力量处理过的产物!绝不是普通的尸体残骸,也不是冷冻品!
“长岛!” 吴森森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指向那个玻璃罐,“你看那个罐子!里面……里面是人脚!而且……给我的感觉,是长在人体身上而非切除下来的!”
“什么?!” 长岛冰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清了罐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祭品……用人体制品做祭品?!还是这种……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不是巧合……” 吴森森心脏狂跳,思绪飞转,“辻神……变异辻神……用人体组织做祭品……‘窗户’在现实中捕捉人类……还有那些瓶装器官背后涉及的邪教和人体实验……”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这个变异的“辻神”,这个位于交界处的诡异“域”,很可能与“生贽之会”或者其背后的势力有关!
那些“鲜活”的人体组织,不仅仅是实验废弃物,也可能被他们用作某种邪恶仪式或供养特定“存在”的祭品!而这个“辻神”,或许就是他们“培养”或“利用”的对象之一!
“长岛,” 吴森森迅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个辻神,还有这个罐子,可能牵扯到我正在调查的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们必须拿到那个罐子,或者至少确认里面的东西!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长岛冰茶看着吴森森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玻璃罐和幽深的石屋入口。
她知道,靠近那里,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辻神”,风险极大。但她也明白,如果这个罐子真的和某种大规模的人体实验与邪教祭祀有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驱魔师的职责,不仅仅是斩杀妖鬼,也包括阻止利用妖鬼之力危害人间的邪恶行径。
她握紧了短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好!我去拿罐子,你掩护我,用你会的任何方法,注意石屋和石像的动静!一旦有异变,立刻后撤!”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共识。长岛冰茶弓起身子,如同灵猫般,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朝着石屋入口处的祭品堆靠近。
吴森森则屏住呼吸,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几枚刻有防护符文的小石子,同时全力展开荒教的感知术式,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紧紧盯着那座模糊的石像和黑暗的石屋入口。
幽绿的苔原光线中,少女驱魔师的身影逐渐接近那个盛放着恐怖祭品的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