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窗棂，将客厅的灯火揉成朦胧的光晕。我和小雨轻手轻脚地溜回卧室，母亲早已歇下，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刚关上门，小雨就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粉色的化妆包，眉眼弯弯地冲我晃了晃：“趁今晚，给我的宝贝拾掇拾掇。”

我笑着坐到床沿，任由她拉过我的脚，搁在她的膝盖上。她先拿磨砂条细细打磨我的脚趾甲，指尖的力道轻柔，磨得人脚心发痒。接着，她拧开一瓶深红的车厘子色指甲油，毛刷沾着饱满的色泽，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指甲上。红色在白皙的趾甲上晕开，像一颗颗熟透的樱桃，透着明艳的娇俏。“这个颜色显白，明天配靴子穿，肯定好看。”她边说边吹干指甲油，温热的风拂过趾尖，带着淡淡的甜香。

处理完脚趾，她又拉过我的手，换了一瓶温柔的粉色甲油。粉色的甲油更浅更嫩，涂在指甲上，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瓣，衬得手指愈发纤细修长。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

“眉毛也该修修了。”她放下甲油瓶，拿起修眉刀，指尖轻轻抵住我的眉骨。刀片贴着眉峰划过，细细的眉屑落在手背上，她时不时凑近看一眼，生怕修坏了分毫。不多时，原本有些杂乱的眉毛就变得精致利落，眉尾微微上扬，添了几分妩媚。

收拾完妆容，她又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一一铺在床上。一条肉色的打底裤，面料细腻亲肤，摸上去软软的；一双棕色的女士厚底短靴，鞋头圆润，鞋跟不高不低，踩着肯定舒服；还有一件咖色的长款风衣，垂坠感极好，领口是复古的翻领设计，袖口还带着两粒精致的纽扣。

“明天就穿这身。”她拿起风衣在我身上比了比，眼里满是满意，“咖色显气质，配你的连衣裙刚好，厚底靴也不累脚，走亲戚逛庙会都合适。”

我看着床上的衣服，又看看眼前笑意盈盈的小雨，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暖融融的。积攒了一路的忐忑和拘谨，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我猛地伸手，将她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

“小雨，谢谢你。”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反手抱住我，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跟我客气什么。”

我们相拥着倒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我涂着粉色甲油的指尖，落在那件咖色风衣的衣摆上。

夜色温柔，心事滚烫，相拥而眠的夜里，连梦都是甜的。

晨光刚漫过院墙外的老槐树，我便踩着厚底短靴踏出家门。肉色打底裤衬得腿型愈发纤细，米白色连衣裙外罩着咖色长风衣，风一吹，衣摆轻轻晃荡，带着几分随性的温柔。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耳尖的珍珠耳钉若隐若现，指尖的粉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雨挽着我的胳膊，一身红色针织裙衬得她肤白胜雪，两人并肩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成了清晨最惹眼的风景。

路过张婶家的菜园子时，她正挎着篮子摘青菜，抬头看见我，手里的菠菜“啪嗒”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半晌，才讪讪地笑：“哎呀，这是……潇潇？咋穿成这样了？”

我攥着小雨的手紧了紧，却还是扬起笑脸：“张婶早，我喜欢这么穿。”

小雨在一旁笑着补充：“婶子，他穿女装可好看了，我们城里好多男孩子都这么打扮呢。”

张婶干笑两声，没再接话，却不住地往我身上瞟，直到我们走远，还能听见她和路过的李奶奶低声嘀咕。

这样的目光，一天下来不知撞上多少。有人好奇地打量，有人露出诧异的神色，也有人笑着夸一句“这孩子穿得真秀气”，大多是点到即止的试探，没什么恶意。我渐渐放下心来，腰杆也挺直了些，甚至敢抬手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可年三十那天，家里来了远房的三姑，一切就变了味。

她是母亲的远房亲戚，常年在外打工，说话直来直去，最是爱嚼舌根。一进门看见我，她手里的礼盒“咚”地放在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屋里的热闹：“哎哟喂！这是咋回事？韩潇咋穿成姑娘家的衣裳了？”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空气都僵了几分。母亲端着瓜子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他喜欢，穿得舒服就行。”

三姑却不依不饶，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扯我的风衣领子，被小雨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她撇着嘴，上下打量我，目光扫过我的胸口，又落在我的长发上，语气里满是鄙夷：“一个大老爷们，穿裙子戴耳环，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妈也不管管？”

这话像针，扎得我心口发疼。我攥紧了拳头，指尖的粉色甲油几乎要嵌进掌心，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