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发店的日子里,我和小童像是被精心打磨的璞玉,一日日绽出柔润的光。店里暖融融的香氛混着染发剂的微涩,熟悉的顾客进门时总会笑着打趣:“你们俩丫头,一天比一天俏了”,知晓我们底细的,会补一句“这俩小伙子,扮起姑娘来比真姑娘还好看”;不明就里的客人,只当是店里来了两位身段标致的女发型师,眉眼弯弯地讨教护发的法子。
小童的变化,是最惹眼的。从前他只是执着于马尾、丝袜和高跟鞋,如今却像是揣着一腔孤勇,要把骨子里的那份柔媚,完完全全地绽放在阳光下。理发店的生意时忙时闲,遇上午后没客人的空档,他竟偷偷揣着攒下的工资,溜去了街口那家装修精致的美容院。
等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要认不出。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经了脸部护理的滋养,愈发显得莹润透亮,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透着淡淡的柔光。脸颊上的绒毛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逆光瞧过去,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笑起来时,苹果肌微微鼓起,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他还做了全身脱毛,从前手臂和小腿上淡淡的绒毛尽数褪去,露出的皮肤光滑细腻,穿起短袖和短裙时,再也不用刻意遮掩。最让我惊艳的是他的眉毛,从前略粗的眉形被修得细细弯弯,像两弯新月,顺着眼尾的弧度轻轻挑着,衬得那双原本就清亮的眸子,愈发含情脉脉。
自那以后,小童像是彻底放开了手脚,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融进了女性的角色里。
他不再满足于基础的女装穿搭满足于基础的女装穿搭,开始研究起妆容的门道。每天早上到店的第一件事,便是躲在休息室的镜子前,细细地描眉画眼。他的眉笔是深棕色的,顺着修好的眉形轻轻勾勒,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眼影选的是温柔的大地色系,晕染在眼窝处,让眼睛显得愈发深邃;唇上会涂一层豆沙色的唇釉,抿一抿唇,便是恰到好处的娇柔。他还学着贴假睫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扑闪着,瞧着人时,那双眼睛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漾得人心尖发软。
穿衣打扮上,更是愈发讲究。他不再局限于简单的连衣裙和牛仔裤,衣柜里渐渐添了各式各样的裙装。浅粉色的蕾丝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簌簌作响,像春日里纷飞的蝶;墨绿色的缎面长裙,衬得他皮肤白得晃眼,高开衩的设计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踩着细高跟走过店堂时,裙摆摇曳,风情万种;偶尔也会穿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肩线,头发挽成精致的低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活脱脱一个职场丽人的模样。
丝袜和高跟鞋自然是标配,只不过他的丝袜款式愈发多样。肉色的薄款丝袜,贴在腿上几乎看不见痕迹,却能将腿部线条修饰得愈发笔直匀称;黑色的蕾丝边丝袜,袜口处缀着精致的花纹,配着短裙,添了几分妩媚;偶尔还会穿浅灰色的条纹丝袜,透着些许俏皮。高跟鞋的鞋跟也越来越高,从最初的三厘米,渐渐涨到了七厘米,他踩着高跟鞋在店里来回走动,给客人洗头、剪发,动作娴熟利落,半点不见踉跄,身姿却愈发挺拔,像是一株迎风舒展的翠竹。
他的双手,也总是精心打理着。黑色的指甲油被他换成了更显气质的酒红色,亮面的质地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指尖修长纤细,握着剪刀和梳子时,竟有种别样的美感。休息时,他会掏出随身携带的护手霜,细细地涂抹在手上,按摩着每一根手指,像是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店里的客人,对他的变化早已习以为常。熟客会笑着问他新做的眉毛在哪里修的,夸他的皮肤越来越细腻;新客则会自然而然地喊他“美女发型师”,他也不辩解,只是弯着眉眼应着,声音清软,带着几分女子的温婉。
有一次,一位带着女儿来剪发的妈妈,指着小童对女儿说:“你看姐姐多好看,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童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轻声说:“以后你也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那一刻,阳光透过理发店的玻璃窗,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马尾辫垂在背后,眉眼弯弯,皮肤莹润,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竟让人忘了,他原本是个男孩子。
如今的小童,早已不是那个只是喜欢穿女装的少年。他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女性的柔媚与精致,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在理发店的香氛里,在剪刀的咔嚓声中,他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花,迎着光,向着暖,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理发店的玻璃窗,落在镜台前的碎花桌布上,漾出细碎的光斑。常客张阿姨踩着轻快的步子进来,刚落座就冲着正在整理工具的小童笑:“囡囡,今天又这么漂亮,你这眉毛修得可真精致,比电视里的小姑娘还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