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半分钟,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渴望,我低声问:"多少钱?"
"三十块!"老板娘爽快地说,"看你诚心要,二十五给你!"
我数出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小伙子真大方!"
我捏着连衣裙的衣角,像揣着一团火。为了睡觉的时候方便起身,我又在摊位上买了一件白色睡裙,然后匆匆挤进人群,一路小跑着回了出租屋。
第一次的蜕变
关上门的瞬间,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反锁,拉上窗帘,把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光也挡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外霓虹的光,透过布帘的缝隙,投下几缕暧昧的红。
我把连衣裙抖开,铺在床上,茉莉碎花在昏暗中,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然后,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男装——黑色的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厚重的袜子。指尖划过脚踝时,那抹鲜亮的红跳了出来,在昏暗里,像一颗小小的火种。
这是母亲给我的礼物。
这是我对自己的坚持。
我深吸一口气,拎起那件碎花裙,套进脖颈。
棉麻的料子贴着皮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我低头,笨拙地系上背后的扣子,指尖碰到腰侧的弧度时,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走到那面捡来的、缺了个角的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影,裹在杏色的碎花裙里,裙摆垂下来,刚好勾勒出小腿流畅的线条。长发早就从帽子里解放出来,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点卷曲的弧度。我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镜子里的人,眉眼温柔,鼻尖小巧,肩上落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淡淡的霓虹。
那是我,又好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
不是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缩着脖子走在村里的少年,不是那个在工厂流水线上埋头苦干的男学徒。
是那个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被外公夸"漂亮"的潇;是那个站在县城的阳光下,想转圈让裙摆飞扬的潇;是那个藏着一抹红,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潇。
窗外的夜市还在喧嚣,炸串的香味飘进来,混着紫荆花的甜。我对着镜子,轻轻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隐秘的自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不是穿什么衣服的自由,而是做自己的自由。
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里,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做真实的自己。
我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一个女孩正在悄悄绽放。
她叫笑笑
她是真实的自己。
我转身回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