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薄纱，母亲便轻轻推开了我的房门。我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她手里捧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红裙，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潇，该起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温柔许多，像羽毛拂过耳畔，"今天要上台呢。"

我点点头，睡意瞬间消散。那条裙子是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明艳的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裙摆处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母亲帮我换上裙子，又小心翼翼地为我穿上纯白的连裤袜。袜子的质地柔软得像云朵，紧紧贴合着双腿，勾勒出纤细流畅的线条。脚上的红色小皮鞋擦得锃亮，细巧的鞋跟让我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

"转个圈我看看。"母亲笑着说。

我踮起脚尖，轻轻旋转。裙摆飞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连裤袜包裹的双腿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母亲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说："很漂亮。"

出门时天色尚暗，街灯还亮着，在柏油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牵着母亲的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裙子摩擦着双腿的感觉很陌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也比平时清脆。我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白袜红鞋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这样的我，和平日里那个穿着校服、混在男生堆里的我，判若两人。

"妈妈，为什么这么早？"我小声问。

母亲握紧了我的手："节目在早上，老师还要给大家化妆呢。"

但我分明听见她低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穿成这样，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我的心微微一沉。我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在我们这个小地方，男孩穿裙子跳舞本就是件稀罕事，更何况还要化妆打扮。但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学校里已经亮起了灯。化妆间里，老师正忙着给其他同学上妆。看见我们进来，她眼睛一亮："潇来了！快过来。"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在老师的巧手下一点点改变。粉底让肤色变得均匀，腮红在脸颊晕开淡淡的蜜桃色，睫毛膏让眼睛显得更大更亮。老师又取来小巧的珍珠发卡，将我的碎发细细固定好，最后在头顶扎了一朵粉白相间的布艺小花。

"好了，看看。"老师笑着说。

镜子里的人让我几乎认不出自己。原本清秀的眉眼在妆容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柔美，红裙白袜的搭配更是将整个人衬得明艳动人。我眨了眨眼，镜中人也眨了眨眼——那真的是我吗？

老师转向母亲："姐，你看你家潇多漂亮，化完妆比那些女生都好看呢！"

母亲抿了抿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垂下眼睛，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骄傲？是羞赧？还是隐隐的失落？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