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疑在“闻珏”即将摘下陈悦眼睛的时候拦了下来。

“让我试试。”

说完，他的双眼变成金色竖瞳，发出的光芒直射进陈悦的眼睛。

先前因为“闻珏”触碰而胡乱游走的红色游丝全部都停在了原地，随后游丝上的红色一点点褪去，很快这些游丝又染上了金色。

没过一会，陈悦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眼球上面的金色游丝退回到眼球深处，她的神情动了一下，和平日里的模样看不出区别。

只是看向林疑的目光恭敬服从，陈悦垂下头等待着林疑的指令。

“闻珏”见到这一幕略微有些称奇：“我不奇怪你的心灵控制能覆盖别人的控制，我奇怪的是你应该只能把人类变成没有神智的木偶或者没有自我的狂热徒，但陈悦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像被你控制后的模样，反而有点类似于我的能力和你的能力……”

林疑替“闻珏”说下去：“交融后的能力。”

“闻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陈悦：“降临会的圣肉说白了是食物给它自己弄的‘食物’，它给死人服用它的种子，尸体内的种子成熟后长出的圣肉既是它的食物，也是将普通人类洗脑成降临会成员的武器。现在想想，无论是‘食物’还是圣肉，它们展现出来的能力都与我们五个相关。”

林疑点点头，难得认可了“闻珏”的猜测：“贪嗔痴慢疑，作为人类的最初五种负面情感，我们埋藏在地底的本体吸纳了人类数万年的负面情感，作为邪神非成熟体所拥有的能力：贪拥有的能力是吸纳，嗔的能力是创造，你的能力是同化，慢的能力是种群，我的能力是控制。”

“闻珏”接过话：“吸纳，创造，同化，种群，控制，它们似乎都做到了，有点意思。疑，你说那堵肉墙是祂们留给我们的‘食物’，可我看肉墙已经拥有我们五个的特性，再任由肉墙发展下来，别最后沦为食物的是我们五个。”

林疑不语。

“闻珏”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脸上的笑意不减，看上去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刚刚说出口的推测，毕竟他们的本体还在地底，外表面附有一层坚固蛋壳，这层壳只能由内部打破，仅凭外面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打破。

他刚才的一番言论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恶心一下林疑。

不过林疑却把“闻珏”的话听进去了，倒不是真以为他们会被肉墙吞噬，而是意识到肉墙对于人类这个种族的危险性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真的放任肉墙继续发展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整个A市都会沦为肉墙的巢穴。

人类的生死存亡与他无关，但是这牵扯到母亲，他就不能继续放任下去。

林疑说：“消灭肉墙不难，但是追踪所有的圣肉却很麻烦，慢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将投影折射在地面，他有庞大的虫群，应该让他来做这件事。”

“闻珏”听到慢的名字后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他不想来地面呢，他不是总是一副连妈妈都瞧不上眼的模样，还时常嘲笑我们剩下的四名就像是没断奶的狗崽。他可真有意思，嘴里是这么说，可一拥有力量就立刻借助精神投影来到地面，你可别告诉我说只是想看看地面的风景。”

林疑倒是修养很好，没有像“闻珏”一样发出阵阵冷笑声，只是眼底透出的厌恶情感说明他的看法和“闻珏”基本一致。

倒是很久没有加入两人聊天中的霍星汉肉眼可见地表情不悦地嘟囔了一句：“我是真的讨厌虫子，他清洗会馆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躲远点。”

林疑看了一眼时间，怕母亲等着急，便给陈悦下达了命令：“从今天起，凡是叶清斐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竭尽所能保护他，但不能被他发现异常。记住，这条命令的优先级永远是最高级，不可被篡改和覆盖。”

陈悦回答：“是的。”

林疑又和“闻珏”与陈悦对了一下口供。

＊

“叶清斐，你说他们能救回小悦吗？”金铃焦急极了，忍不住扣起边上的树皮。

两人离开会馆后就取走藏在垃圾桶里的便装，距离去洗手间换完衣服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时间拖得越长，两人就越是担心。

叶清斐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此刻除了继续等下去，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金铃停下了折磨树皮的动作，她用手背擦了擦脸蛋上的泪水。

如果不是她和陈悦提议过来拍摄降临会的秘密，陈悦也就不会被圣肉洗脑，林疑和闻珏也就不会因此犯险。

如果他们三个因此而有危险，金铃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叶清斐静静地陪伴着金铃，他的内心也十分煎熬，他愧疚和担忧一点都不比金铃少。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平庸和无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甚至只是给金铃递上一包纸巾。

不过好在这种低落的情绪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两人就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正是那三人。

五人汇合后，金铃拽着陈悦的手，哭得都说不出话来，陈悦只能安慰地拍着小姐妹的背部帮助她缓解情绪。

叶清斐也很激动，他很想问问林疑和老板究竟是怎么救下的人，不过他知道此刻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连忙把三人的衣服分发出去：“这里太危险了，换好衣服后先离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