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暗流涌动的水里,骤然被投入了一枚石子,止不住地奔流激涌。
“为什么?”
“你不明白?”他目光灼灼,又伸手挠她。
容姝怒了,将人也拉进水里,使劲压住,不让他乱动弹,问:“要我明白什么?难道说先生对这事上瘾了?”
“……”
他薄薄里衣全然湿透,濡湿的墨发贴在脖颈间,面上溅了不少水珠,顺着面颊缓缓向下滑落……
纤长的睫毛上也落了水滴,随意一眨,眸中就泛起水气,犹如空山新雨,黛色含烟。
这副勾心摄魄的模样,看得她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地贴向他耳畔,沉了下去,“先生,我要你只属于我。”
水光潋滟,碧波荡漾,蓦地坠入一番新天地,舍命沉沦。
-
容姝最终没有答应随谢慕辞一起去塞州,她感觉到了他对她的情感转变,他心里似乎已经放下了当初那件事,全然接受了她和谢安遂。
她开心之余,却起了更大的贪心。她要他的全部,他的余生,不是一时之欢,不是随意将就,是完完全全的爱上她,独属于她一个人。
所以,她需要一些时间与空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肆意生长,成为一个强大又美好的人,也成为一个足以与他比肩的人。
况且他此行是有正事要办,她和谢安遂不能成为他的拖累。苦读数年,胸有抱负,他自该去追寻自己最想要的广阔天地。
容姝再次送谢慕辞上马车,她拉着他青色袖袍小声解释道:“阿遂宝宝还小,我不想带她路途颠簸,再说塞州苦寒,她未必能受得住。”
谢慕辞抬指将她鬓间乱发掖在耳后,轻声道:“容二娘子思虑周全,谢某知晓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物塞进她手里,“我见你喜欢这花式,闲时便刻了这只玉芙蓉。”
掌中红玉芙蓉花瓣轻盈,润光通透,栩栩如生,容姝一看就喜欢极了,惊叹道:“好漂亮,谢谢先生。”
谢慕辞也笑,眸光异常柔和,“照顾好自己和阿遂,在谢家不用看人眼色,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容姝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都没想着送你件礼物……”
“你已经送了最好的礼物。”
他眸光里流淌着不容置喙的热意,容姝瞧红了眼。
谢家几位长辈都在后头站着,盛云芝有些看不过去,打着帕子上前道:“这郎情妾意的,看得怪刺眼的,大郎君还是快些出发吧。”
她随手取了一叠银票塞进谢慕辞手中,“这是三万两,算我私人的,望你此行顺利啊。”
谢慕辞笑,一点不客气地收下了,“二婶心怀大义,慕辞定不负所托。”
这些年,盛云芝知他有意支援镇北军,明里暗里给了不少银钱,甚至还托人私运粮草和武器。
谢鹤年难得心平气和地嘱咐道:“在那边谨慎些,莫叫有心之人捏了把柄。若实在难为,便打道回府,为父不会笑话你。”
“……多谢父亲提点,也望父亲早日迷途知返,得成大道。”
“……”
沈林风抱着谢安遂上前来,“辞儿,你放心去吧,家中有我和二弟妹照看着,没人再敢欺负她们娘儿俩。”
谢慕辞点头,“劳烦母亲和二婶了,你们也多加保重。”
他又掐了下那小人软糯的面颊,“阿遂要乖,要听娘亲的话,爹爹争取快些回来。”
谢安遂划拉着小短膀子,冲他咯咯笑,弄得襟前都是口水。
谢鹤年听得有些不悦,站在旁边吹胡子瞪眼的,儿大不中留,每个人都关怀到了,就阴阳怪气地针对他一人。
车辙压在石路上,嘎嘎作响,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就消失在巷角。
晨光熹微,蝉鸣有声,容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骤然空了一块。
还未离远,就已经开始想念了,他们下一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呢?
盛云芝不知何时抱过了谢安遂,抓着她的小手拍在容姝肩上,“人都走远了,还看呢?不若现在追上去?”
“二夫人尽会打趣人!”
“还叫二夫人呐,不想做谢家媳妇啊?”
沈林风笑着制止盛云芝,“容姝面皮薄,你别当着众人面打趣她了。”
盛云芝挑眉,“大嫂说什么胡话呢,这丫头要是面皮薄,你猜大郎君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是怎么跟她搞在一起的?”
容姝:“……”
谢鹤年听不下去了,轻嗤一声,甩袖回府去,他好像被排挤了,无人在意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