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手背挨着了罐壁,瞬间烫得通红。
盯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褐色汤汁,以及四分五裂的陶罐,她花了半两银子,辛苦了一个多时辰的避子汤就这么没了……
容姝气得忘了疼,瞪眼狠剜着门口那位不速之客。
谢慕辞见她气鼓鼓地,眉宇间拧成一团,面色不善地瞧着自己,不禁将眸光挪向地上那摊破碎的汤药。
汤药散开,味道异常浓郁,他瞬间有了判断,是避子汤……
“你——”
“我不想怀你的孩子,你赔我汤药。”容姝语气呛得很,眸光瞧着别处,不与他对视。
“那阿遂……”谢慕辞有些不解,她好好的喝什么避子汤,难道是听了风声,以为自己要收她做姨娘?
“阿遂宝宝是个意外,你又不喜欢她,我凭什么还要给你生孩子?”容姝红唇噘得老高,思及此,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想生可以不生。”
“?”容姝睨着他,这叫什么话!
“我是说,你不想生我的孩子,以后可以不生。不是说阿遂,我很喜欢她,你不要觉得我不喜欢她。”谢慕辞上前两步,要查看她烫手的手。
容姝将手背到身后,后退两步道:“我已经还过你了,我们之间已经两清,没有以后了。你将孩子还给我,好吗?”
谢慕辞挑眉,思索她的话,莫非她以为昨夜……
他盯着那张气得有些涨红的小脸,轻笑道:“你逃离容家,孤身一人怎么养孩子?若是遇见坏人,又该如何护她周全?”
“不用你管。你们谢家才是龙潭虎穴,一个个的都不待见阿遂,说不定哪天就有人要害她。”
谢慕辞正色道:“昨天你在叶菀那受的委屈,我已让她悉数奉还。不日就会将她驱离谢家,她再不会威胁到你们。”
容姝心惊,“那位叶娘子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怎么,怎么……”
“那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我从未承认过。”
谢慕辞清冷平和的声音落在容姝心头,她蓦地一怔。虽心中明白他不会喜欢那样的娘子,但亲耳听他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她想了想道:“你既然不喜欢她那样的娘子,今后还会遇见别样的娘子。你会娶她,与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只要你想,你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所以可以把我的阿遂宝宝还给我吗?”
一想到谢慕辞与别的娘子你侬我侬的画面,容姝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可眼下境况,她是不会再将这些情愫表现出来,平白遭人笑话不说,还亲手将剐人的刀子递给对方,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中。
谢慕辞眸色暗了几分,从前追在他身后毫无保留的小娘子已然不复存在。眼前的容姝冷静中带着些许倔强,全身心系在孩子身上,眼里再无旁的。
若非昨夜见过她醉酒后为自己沉沦的痴态,他还真就被她骗了过去。
他声音冷了几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从阿遂出生,我就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你要我怎么把她还给你?”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把她抢走了,害我担心孩子天天哭!”容姝眨眼,眸光水灵灵的,眼泪立马就要出来了。
“……”他们之间永远绕不开这个话题,一说起这个她就哭,整个人就跟水做的一样,轻易惹不得。
“你若想一直陪在阿遂身边也很简单,留在谢家。”谢慕辞持起她烫伤的手查看,红了一片,还起了几颗小水泡。
他蹙眉道:“一直这么不小心,我怎会放心你将阿遂交给你养,绝了这个心思吧。跟我回屋里上药。”
“我不要。”容姝想抽回手,却被他捏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只好怒道:“比起上药,我现在更需要的是避子汤,我不想……”
谢慕辞有些无奈地俯身贴到她耳边,“昨夜都撒在了别处,不用吃药。还有,那不是还,是你醉酒后故技重施。”
那正经的声音听得容姝心下一紧,她麻在原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性子和这般严肃的口气,断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你,你是说我欠了你两次?!”她不可思议地问出这一句,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了。
同样的错误怎么能在同一个人身上犯了两次?若她是谢慕辞别说要将自己剥皮拆骨了,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算轻的。
“你说呢?”谢慕辞皮笑肉不笑。
容姝一把将他推开,慌乱地逃了出去。她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莫山那次虽是迫不得已,也让她内疚了好久。
这次醉酒胡来,则完全是兽性大发,不可原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