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长的手指穿梭在卜灵昀后脑的发丝之间，鼓励似地揉弄。常年没有波动的表情如今有了一丝裂痕。

倘若卜灵昀看得见，一定会为此刻的风景呆愣当场。

她的力气很大，真要限制住卜灵昀，他根本没办法脱身。

“你乖一点。”

即使在这种时候，宿芊舟依然强势。她要卜灵昀是一只顺从的绵羊。

被她的声音蛊惑，卜灵昀更加卖力，顺着后脑的力道凑过来，收起牙，细细地照顾每一处。

….…

缓了片刻，他拿着沾湿的布巾将宿芊舟轻轻擦拭干净。她浑身犯懒的样子，让卜灵昀觉得即漂亮又柔软。

他的手撑在宿芊舟的两侧，像是整个人投入了她的怀抱，那一对蓬松的狐耳如今有几缕湿掉，嘴唇红润润的，“你舒服吗？”

“嗯。”此时宿芊舟的声音与往日很是不同，听得他半边骨头都酥掉了，他凑过去想讨个亲，却被宿芊舟的掌心抵住了脸。

“不行。”

卜灵昀有片刻低落，却没强求。

倒是随着他的动作被宿芊舟发现了秘密。她抬起腿，裙摆将它藏得若隐若现，碰了碰卜灵昀，问道：“怎么这么湿？”

“我……”卜灵昀想要解释，说下次肯定不会这样。可他听出了宿芊舟并不在意，只是打趣。

卜灵昀因自己对她起了肮脏的心思而愧疚。说到底是他不配，无名无分，不敢染指天上的神女，可他又想，只要宿芊舟舒服了，他就开心。

到底什么时候会是下一次呢？他想着，急切地看向宿芊舟含笑的眼睛，又愣住了。

不知不觉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还会有下次吗？”

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还像今天这样，你想的时候，就叫我来罢。”动作间扯动了手臂上没有痊愈的伤痕，惶恐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宿芊舟的手，握在掌心之中，说道：“不要叫别人，就叫我一个。”

宿芊舟对他是有情意的，他知道，可是需要多深的情意才能只看他一个人？世上有那么多男人可以供她挑选。卜灵昀相信只要她想，没人能拒绝得了她。

他不敢赌，也不敢问，只敢这样摇尾乞怜。

脸颊上的痛楚拉回了他胡思乱想的神志，宿芊舟捏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你在想什么？”

自然是我们的将来。

“我还去找谁？”宿芊舟终于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不快，她说：“你若一直这样自怜自哀，就滚下去吧。”

这是她第一次对卜灵昀说重话，效果却出奇的好，她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反而凑得更近。

她好会驯养狐狸，懂得拿捏他的心思。

“芊舟，是我想的那样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

卜灵昀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扑进宿芊舟的怀里，两个人的胸膛紧紧相依，说话间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芊舟，你给我个名分吧。”

他说：“有了名分，我就再也不会怕了。”

宿芊舟低头，正好能自上而下将他的一切收入眼底，听他又说：“不会很麻烦的，也不必昭告天下，就你我二人，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天地立誓，结契之礼，通通都不用！”那双狐耳时不时扫过宿芊舟的脸，“只要你和我说一声心悦于我。”

只要这样就好了，从你口中亲耳听到一句心悦于我。

即使让他体会九天之上无尽的酷刑、即使让他死去千千万万次、即使死后灵魂不能解脱，终日困于业火之中焚烧。

都没关系。

他满心满意地期待着，却迟迟等不到宿芊舟的回答。

逐渐地，他剧烈的心跳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在仍有侥幸之下，听到宿芊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不行。”

他垂下头，将自己的脸藏于宿芊舟的颈窝之中，掩盖自己的失落。但宿芊舟不让，他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来。

接着，他又听到她说。

“若要名分，就要昭告天下、要与天地立誓、行结契之礼。要将你我的命数纠缠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你在怕什么？觉得誓言沉重，不堪承受？”

字字句句，将卜灵昀从头到尾震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