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晴枝之后,她的戒心明显降了下来,愿意主动开口:“你将我绑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本来是要请你过来。”某些人却将“请”弄成了“绑”,她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江束,换得他头埋得更低,似乎真的只是会错了意。
她将手边的言和书推到李瑶娉的面前:“看看这个。”
李瑶娉拿起它,细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神色莫测地看向宿芊舟,“这东西我说了不算。”
宿芊舟肯定不是想叫她过来商定言和之事,她一不掌权二不管事,答应一百次也是空口白话做不得数。但如今她没表态,自己也只能顺着说下去。
她猜的不错,宿芊舟果然不是这个意思,她说:“若你是帝,可觉此书有异?”
“你在取笑我吗?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公主,并未掌权,这要如何得知?”
迎着宿芊舟的目光,她的声音越发没底。
“我不知道……”
而旁边的江束替宿芊舟回她道:“李姑娘,您落在屋里的另一半传国玉玺我也给您带来了。”
让李瑶娉神色一变。
这是鲜少有人知道的秘密:大周国的玉玺分为两块,君为明,姬为暗。她作为摄政公主,确实手中握有一块玉玺。
“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防备。”宿芊舟说道:“我叫你来,只为欣赏你的才能,希望能请教一二。”
她的目光至始至终坦荡,让李瑶娉对自己的猜想自愧形秽。按照宿芊舟的道理,确实干得出来直接将她绑过来的事情,毕竟这个方法最省时省力。
“是我错怪你了。”她的眼神左右躲闪,道着歉,然后提起正事。“在我看来,这封言和书有些地方的条款过于苛刻了。”
“怎么说?”
迎着宿芊舟带着一丝鼓励的眼神,她接着说道:“像是这里,每年进贡三千万担上品灵石。像是握有矿山的人族和魔族可以接受,对于妖族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啊!”旁边传来晴枝的尖叫。让李瑶娉的话说到一半顿住,转过头看她。
“你又打我干什么!”这边晴枝捂着手,怒目圆瞪。揉搓的地方能见到一条长长的红痕。正是宿芊舟所为。
“仔细听。”
“这东西有什么好听的!况且我都要饿死了,不吃东西怎么听得进去?”
“哎呀,好了好了,我听还不行?”晴枝撇撇嘴,不想承认自己迫于她的淫威。这回屁股终于老老实实挨上凳子。
“接着说。”宿芊舟扬扬下巴。
于是,李瑶娉接着开口道:“重压之下必有勇夫,到时候保不齐他们要撕破脸抗争。”
她又将条款中大大小小的东西说与几人,并非只是讲上面记载的,还有各地方的风土人情以及所处地理位置,从根源方方面面介绍得非常周详。
末了,侍女在一旁为她递上一盏新茶。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将这盏茶一饮而尽。
然后问向面前的几人,“可听懂了?”
江束对她一礼,夸赞道:“公主的眼界与学识,真是让在下十分受教。”
而李瑶娉并不领情,甚至有些严厉地打量了他一下。“若说城府与谋略,想你江大人也必然不差,为何能将这份草案如此轻易就递交堂前?”
那就是不用心,或是根本不想成事。
江束暗自苦笑,他是算到李瑶娉与宿芊舟之间所在阵营冲突,私心之下,必不会倾囊相助。没想到此女坦坦荡荡,将心偏于主座之上。
“不敢当。”他适时补救,“我被困于普陀城中,不能抽身,许多事务已经荒废,经您的提点,如今才发现有诸多欠缺。”
好在宿芊舟没有追究,只是对他说道。“回去好好再做一份。”她知道江束并不会因为一次的教训就记得夹起尾巴,这没关系,凡事循序渐进。
“是。”
他躬身退下,临行前不忘将书房的门轻轻合上。他看着越来越窄小的缝隙之中,宿芊舟三人各占桌边一角。
最后,眼前被金丝楠木的门板阻隔。
之后三人再有何事相谈,他皆不知。
有些事情已经超脱了他的掌控,往常的运筹帷幄在此刻都没有了作用,如今宿芊舟想做什么,他隐约知道,却阻止不了。
屋内没有了外人,李瑶娉恢复成了以往柔柔弱弱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一丝亲昵问道:“如今我可以回去了吗?芊舟。”
“不行。”意料之外的,她被拒绝了。
“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宿芊舟点点头,指了指旁边昏昏欲睡的晴枝说道:“劳烦你帮我教导她。”
“什么?”异口同声的话从面前的两人嘴中问出。
“我为什么要学?”
“要我教她吗?”
并不在乎两人的反应,宿芊舟说道:“事成之后,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她这样说让李瑶娉十分惊讶。
不怪她如此,宿芊舟这样站在天边的强者,若想要她做什么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她看向晴枝,暗自思忖:难道……
“不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晴枝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