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宿芊舟渐行渐远的背影,从心底深处感觉到:她不在意这个种族。
她不在意任何人。
宿芊舟本来也不打算再呆了,这里没什么需要她管的。当天下午,她带着晴枝和那一笼子的狐狸启程回山。
晴枝对这些狐狸很感兴趣,挨个摸了摸揉了揉,然后问向宿芊舟道:“卜灵昀的真身也是这样吗?这么漂亮,还很柔软。”
这话听的宿芊舟有片刻失神,她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好像真的有柔顺的皮毛在手下起伏。
但她确实忘了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手感不知道,但确实够漂亮。”
笼子中一只白毛狐狸突然弄出很大的声响,让闲聊的两个人将视线移到了它的身上。晴枝感觉从那张满是毛的脸上看出了窘迫。
这些狐狸虽然被如同普通牲畜一般困在笼子中,但其实是可以化作人形的妖族。要以这种姿态带到宿芊舟的面前,是因为若玉流也不知宿芊舟原本身边带着的那只到底长什么样子。
狐狸“嗷呜”叫了一声,乖巧坐在趴伏的同伴身上,尾巴不安地围在自己的身边。
“这些到底怎么办?”晴枝问起它们的去留。以她对宿芊舟的了解,大概会直接打开笼子,让它们漫山遍野的跑。
到时候一不留神这整座山不都被狐狸统治了?
“放到后院去吧。”一反常态地,宿芊舟盯着那只狐狸这样说道。
“哦。”晴枝本来不懂,然后转了转眼珠子,心里腾升出一种莫名的兴奋,对宿芊舟挤眉弄眼:“你是不是要学商纣王!”
真厉害。这群狐狸精全放进后院,她的腰真厉害。
随即得到了宿芊舟一个眼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倒也不怪晴枝这样想,自从那些狐狸来了之后,宿芊舟每日都在后院中坐坐。
那里有专门给她摆放的一张躺椅,她坐在上面,有时读些书,有时只是躺着晒太阳,而之前那只白毛狐狸对她亲近非常,时常趴在她的手边或者膝间。
一人一狐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半天都不动地方。
晴枝偷偷溜到后院,倒吊在树上往下看时,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日光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宿芊舟穿着淡青色的衣裙躺在摇椅上,合着眼养神,或者是睡着了,狐狸趴在她的膝头,整个身子蜷缩成一个球,将她的手揣在自己肚皮下,给她暖手。
嚯,这么安逸。
晴枝心里想着,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拿出一把窄弯刀。
刀锋雪亮,在日光之下泛着莹莹的光。她就要用这把刀斩下宿芊舟的头。
结果刀磨得太亮,一晃一过把宿芊舟身上的狐狸给晃醒了。它抬起头与晴枝对望,然后卧起凑近,像是给幼崽舔毛一样理了理晴枝额角炸开的头发。
……
晴枝感受到脸上湿漉漉有些刮人的触感一个愣神,手中没有抓稳,当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这样的声响已经足够惊醒宿芊舟,她的手掌落在狐狸的后颈,不紧不慢地揉,让手底下的狐狸舒服成了一个扁扁的饼。
她看着倒吊在自己面前的晴枝问道:“你又闹什么?”
语气中竟然能听出来有点无奈。
让晴枝觉得自己像是在调皮捣蛋。可这明明就是很重要的正事。
她跳到地上将弯刀捡起,又塞回袖口,很不服气地说:“来取你的命啊。”
只不过这次又失败了。真是老天爷都向着你。她暗暗咬牙切齿。
“喂,你每天也不干嘛,怎么还没活够。”她甚至将这话都说出来了。
宿芊舟没答,而是问,“你想清楚了吗?要杀我的原因。”
“这个。”晴枝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人过来通报:“神女,人族的宾客前来求见。”
“怎么挨个来?”晴枝马上又被这件事吸引了过去,觉得有意思,“下一个是不是就该魔族了?”
那女使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双手捧着玉牌呈到宿芊舟的面前说道:“神女,这是宾客让我带来给您的。”
宿芊舟从她的手心里拿起那块玉牌,上手温润的感觉很是熟悉,凑近了,上面的字映入眼帘:沧月门,胡松语。
晴枝就在她身边,如今她不用垫脚或是攀爬在宿芊舟的身上就能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你师父来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