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凤凰城突然天晴了。
宿芊舟睁开眼,她的发丝被雨水打湿成一缕缕贴在脸颊旁,手臂还呈环抱式,里面却空空如也。
眼中金光一闪而过,她漂浮至半空,衣角与发尾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打磨好的利剑,让人望而生寒。随后脚下步步生莲,走到众人面前,声音连最后一丝温度也无,她只问一句:“来神谙在哪。”
师梧桐被她的气场镇住,指向后山,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人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长老与大家都在,你别冲动啊……”他后知后觉将话讲完,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
来神谙被几人围困在中间,发丝凌乱,少有的不体面。即使被人拿剑指着,却仍然不慌不乱,她看了一眼雨过天晴的天,勾起一抹笑:“成了。”
她知道宿芊舟的实力完全够她渡劫,但是她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有一丝闪失。
“死到临头,你竟然还笑得出来!”苏玉哲脸色并不好,看她这幅嘴脸更是厌恶。她强撑着一口气,水袖缠上来神谙细瘦的脖颈,要亲自了结这个为祸凤凰城的贼人。
就在她要收紧水袖之时,绸缎突然从中间断成两半,她回过头,脸色很不好,带着怒火寻找制住她动作的人。
来人看似漫步而来,实际每走一步中间相隔甚远,近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苏玉哲的近前。她抬眼看着苏玉哲,指尖隔空一点,苏玉哲就僵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分毫。这是夸境界的绝对压制。她再一抬手,来神谙就被吸到她的面前。
苏玉哲的脸色于是变得更加难看,她尽力压制着怒意,与眼前的人讲道理:“尊者这是?”
宿芊舟淡然看她一眼,说道:“寻仇。”
“尊者想来也是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她招惹我在先,是否应该让我先来。”
“既然如此,更应该由我处置。”若说先来后到,来神谙自很久之前就在冒犯于她,屡次三番。
她苏玉哲可能真排不上位份。
“真是多亏了你。”宿芊舟勾起一抹笑,看着面前狼狈的来神谙,却是不达眼底的冷漠,让人无端脚下生寒,她的手隔空抓握,让来神谙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一只手在收紧,她开始呼吸不畅,脸憋胀通红,眼睛感觉要从眼眶中爆出。
她下意识地在脖颈间抓握,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条血红的抓痕,却无济于事。
“嗬……”
宿芊舟就是这么报答她,她为她处心积虑,她却将她要置于死地。她的眼前渐渐泛起星星点点的白光,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手下留情——!”有一道声音从远及近,很是急切。
宿芊舟转过头,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看向飞快过来的一道黑影。
那真是一道黑色的东西,浑身长满了毛,说是走,不如说是爬行过来。它有太多只手,趴在地上像是虫子一样匍匐着前行。
“宿芊舟,手下留情!”他终于走到近前,不等喘匀了气接着说道:“别杀她,我有事要禀!”
他抬起头,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果然是雁翎。
“别说废话。”
雁翎心里想着,比从前更加不近人情了,但要说起来还是小时候最可爱。他脑袋里回味着,嘴上不敢耽搁,趴伏在地上又是一个大礼:“尊者,人多眼杂,借一步说话。”
场上的人确实很多,还有等着兴师问罪的,只是宿芊舟实力太强,气场也足,站在这里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如今他们在远处观望,好像还在观察她是不是善类。
这种被当猴子看的目光宿芊舟并不喜欢,她瞥了地上的雁翎一眼,单手成决,面前破开一条传送法阵,她率先抬脚走入其中,来神谙被她的灵气拖拽着紧随其后。她头也不回,两个字干脆利落:“跟上。”
说完最后的衣角也消失在法阵之中,而她身后,雁翎紧赶慢赶才跑进去。
宿芊舟一路拖行来神谙,并在她的身上打了禁制,让她不能用灵气护体,是实实在在的皮肉蹭在沙石之上。她的皮肉很快磨破,里面的血肉撕扯开纹理,中间夹杂着细小的石块,将伤口弄得坑坑洼洼。
浓重的血腥气一路飘散在空气之中。雁翎垂着头,不敢多发一言。
前面的宿芊舟却突然发话了。
“你最好真有东西能换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