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江不流,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好像看见卜灵昀眼睛里散发出星子一样的光亮。
这让她觉得有些有趣,她抬手,点了点卜灵昀薄薄的眼皮,在他下意识地敛眸时,那柔软的睫毛扫过她的指腹。
“你哭得这么难过,为何当日要与我划清关系?”
卜灵昀急切地想开口解释,“不是的。”在宿芊舟一直平静的目光中,他说道:“是、之前划清界限是说给我自己听。”
“你一个人修成如今的成果太不容易,中间肯定吃了许多苦。我不忍心,因为我的私欲让你前功尽弃。”
已然晚矣。宿芊舟在心里想。她的修为已经开始下跌,却还没到绝境。她看着卜灵昀,破解之法近在眼前。
她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迟迟不肯对卜灵昀出手。固然,她喜爱卜灵昀,但成仙之事已成执念,二者竟然可以分庭抗礼。
宿芊舟的神情说不上好,却还是说:“然后呢?”
卜灵昀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妖是这样的,人族总说他们心思深沉迷惑世人,其实本身率直,并不多么会那些弯弯绕绕。她问,他就告诉她:“江不流他故意引诱你犯错,所以我生气。”
“若你真想尝人世间的情爱,我、我也可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话间有一抹红云飘上脸颊,像是在脸上扑了一层胭脂,配上那双刚哭过的多情眼,真是惹人怜爱。
宿芊舟心中的阴霾因这幅景色散去大半,她问出一句早就知晓答案的话,“那你可愿将性命交付。”
“愿意。”卜灵昀回答时干脆利落,末了像是想到什么,又连连重复,“我愿意的,你知道我愿意的!”倘若身后有根狐狸尾巴,想来已经啪啪地拍出响来。
“好。”宿芊舟又是这一个字。
这是你自找的。
这一回却像是把卜灵昀抛到了满是蜜糖的空中,让他晕头转向。
好?什么好?是他想的那个好吗?
他试探地碰上宿芊舟腿间的手,一点点将自己的手覆上去,又和她十指纠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却没有被挣开。他抓着宿芊舟,感觉心脏被温热的水泡着,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他没看出,或者说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宿芊舟眼神中那抹难懂的思绪。
两人没注意的门口,晴枝将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无情道?是她想的那个?
晴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宿芊舟,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自甘堕落沉溺情爱!
到时候实力下退,可别怨天尤人。
至此,晴枝为这一对佳偶送上了最真心的祝福。
*
两人的相处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为亲密,尤其是卜灵昀,整个人恨不得变成宿芊舟的尾巴走哪跟哪。
方轻崖看着这一幕,撞了撞凤九离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幸好我那天赶回来救场。到时候他俩结契大典,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
凤九离哼了一声,“你知道你怎么救的吗?”她说的是方轻崖说玩笑话要嫁江不流那时候,看着方轻崖空白的脸就知道他显然已经全忘了。
就在这时,外面喧闹一片。
方轻崖面色一凝,前去查看,留几人先按兵不动。
不一会儿他回来,将剑放在桌边,先是喝了一大口茶,然后神色并不轻松地说:“有大比的弟子失踪了。”
这事来得蹊跷,在月华仙府的眼皮子底下人凭空消失了?
“真不是那些弟子自行离去的吗?”凤九离问出自己的疑惑。
却见方轻崖摇摇头,“不是。他们一起的同门闹上来了,说人就在屋中呆着,再去找就不见了。”
“哪家门派?”
“很多,如今全部围在殿前等苏玉哲给他们个说法。”这才是方轻崖真正凝重的地方,若说一个两个的,可能是他们自行走散了。可一时间这么多人同时这个说辞,那事情就大了。
来参加五洲大比的各位弟子,谁不是门派中翘楚中的翘楚,竟然能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弄走。
今日能弄走他们,明日就有可能弄走我们。
他心里想的,不用说在座的就能想到。
场面一时静下来。
门外敲门声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方轻崖与凤九离对视一眼,握住剑侧身贴在门口,语气平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