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芊舟握住那不老实的尾巴尖,再抬头看卜灵昀时,就见那里只有一个鼓包,他完全藏进被子里去了。
她安慰道:“和我你无需隐藏。”
况且,她捏了捏,惹得那一团尾巴颤栗了一下,手感还挺好的,一如既往。
她准备看着卜灵昀歇下就回屋继续练习自己的灵力,结果今晚注定不能如她的意。
门板又被谁给敲响了。
砰砰、砰砰。
声音不算小,甚至有种再不开门就要将门板直接敲碎闯进来的感觉。
宿芊舟拦住想要起身的卜灵昀,将他完完全全藏在被子里,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临走前她又抚过卜灵昀热腾腾的脸,即使这么狼狈,他依旧貌美,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待人采摘,又或者终于要败。
她一步步走向大门口,踮起脚拆开门栓,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她施力将门重重推开,门外站着几个熟人。
正中间的是下午来过的文青,旁边孙二嫂举着火把,表情恨不得生吞活剥她。
待看清她还是原样之后孙二嫂的表情有所缓和,却仍然哼了一声,问道:“你那表哥去哪了?”
“他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宿芊舟说话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说道:“有什么事?”
她挡在门前,竟然分毫不想让人的架势。
孙二嫂看她这个表情觉得脚踝又隐隐作痛,牙恨得痒痒:“你是不知道还是装傻?道长都与我们说了,你家那位表哥是妖怪变的!”
文青这时候才出声,和她说道:“丫头,你被妖迷惑了,这不怪你,待我将他降服,我会将你送回家人的身边。”
这一番话说出口,把宿芊舟说成了什么被妖怪拐骗的无辜孩童一般。
宿芊舟看着他,虽然仰着头却不显弱势,她看清了文青掩藏在黑暗中的一双贪婪的眼睛。
文青说着,想上前去将宿芊舟抱起来,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还是没发作,而是做足了戏,让孙二嫂再去拉她。
孙二嫂不想,却被文青身上冷冰冰的气势吓住,抿着嘴上前要拉宿芊舟。接着她的手一痛,竟然是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般。
她警惕地捂着手看向庭院里,“果然是他!他这是干什么?!”
宿芊舟这时候抬手,将她脚边的石阶隔空震碎,然后说道:“都是我做的。”
在孙二嫂不解的神情中,她又说道:“你摔了跟头是我所做,你家的事也是我所为。”
她说的是什么在场的人无不心照不宣。
“这、这怎么可能……”孙二嫂几乎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找身边的人拿主意,“道长,你不是说,是这屋里的妖邪要害我?”
文青坦然自若,颠倒黑白的功夫可谓是得心应手,“是也不是。是那妖物操控无辜的孩童对你出手。”
孙二嫂找到了主心骨,看着宿芊舟竟然有些可怜起来,原来是被妖物蒙蔽才会做事如此狠辣。
宿芊舟真想拿艾草叶子扇在孙二嫂的头顶,该驱邪的人是她才对。她不再废话,抬手冲着文青的心口处就是一击豆子大的灵气。
果然被文青一个挥袖挡下。
观他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吃力,实力应该在元婴以上。
这就难办了,她注定拦不住他。
她后退两步,看似是怕了,然后趁所有人放松警惕,调动浑身的灵力推出一道无形的骇浪,转身就往卜灵昀的屋中跑。
卜灵昀听见动静已经围着斗篷出来了,宿芊舟抓住他滚烫的手腕,将他往后门的方向带。
她赌文青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太大的动静,这就是她们唯一的生机。
卜灵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听从她的安排,和她一路跑,他们逃离了镇子,七拐八拐又钻入一处密林。
树影如同鬼魅环绕在周围,张牙舞爪随时要拉住宿芊舟的衣角,她如今的身体支撑不了这样强度的逃亡,肺子像是浸在水里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