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易康年瞥一眼忽略过久的监视器,检查到尾翼的重力系统不对劲。
他嘟囔着:“不可能这么早就被归墟盯上吧,寄生生物?海洋怪物?”
易康年打开后视雷达,没有看出异样,但重力系统监察到有一块巨型软体生物在包裹海碟,边缘软体的腹足缓缓蠕动覆盖,像褶皱的裙摆。
水母?
易康年忙不迭报告给江烛,要江烛用精神力把“巨型水母”打飞。
江烛手肘撑着操作台,托着下巴点点颌骨,若有所思。
趁着还没下潜到海底,江烛将海碟浮出海面。
江烛打开顶部的舱门,海碟周围什么都没有,江烛试图地唤:“穆之桃?”
桃?
穆之桃假装没被发现,慢慢蠕动身躯,潜入海内。
“你的身体在发光,穆之桃。”江烛蹲下身,朝着波澜起伏的大海说,“别跑,回来,我看见你了。”
桃桃只好显身。
她化作人形,黛青色长发在海水如墨丝散开,她探出一颗脑袋,嘴巴一撅,喷出一道弧形水柱,喷射在江烛作战服上,表达她被拆穿的不高兴。
江烛看着穿了衣服在“游泳”的穆之桃,一句话就能把她诈出来。
她很擅长使用她的拟态,可惜,没什么心眼。
他把她从海里抱起,带她进入舱室内烘干湿润的外衣。
易康年站在操作台前嘟囔:“诶,不见了。刚才趴我们碟上是个啥玩意儿?大王乌贼还是玻璃海绵?”
易康年看到穆之桃,下巴掉在地面:“不是,烛子,她从哪变出来的?”
江烛去了休息室,调高舱室温度,一脸平静地帮穆之桃擦干头发:“偷跑跟来的。”
说完江烛去扭穆之桃的脸颊,她一点都不守信用,说好要待在公寓里,亏他两天内着急忙慌捕了十几头二代怪物拖到地下停车场。
穆之桃抱着手臂,江烛擦她一下头发,她摇一下头,表达被江烛发现的不高兴。
江烛还掐她的脸,穆之桃已经通过动画片知道这是在欺负她,她跳起来,用额头使劲撞江烛的下巴。
江烛正说着话,不小心咬到舌尖。
易康年看他吃痛皱脸,还以为他要拉脸子吼穆之桃,但江烛什么屁话都没说,微微弯折嘴角,弧度很小却不难被发现。
易康年嗅到兄弟恋爱脑的酸臭,疯狂用额头砸操作台的金属面板。
穆之桃也学易康年,用脑袋疯狂撞江烛下巴。
江烛捧住穆之桃的脑袋,朝易康年吼:“你发什么羊癫疯,信不信我给你治两下基因病。”
易康年:我将在找到湖师理后,跟你们这对臭情侣拼了。
几小时后,易康年操作着海碟避开十几米长的狮鬃水母,下潜到了三千六百米处的深海。
依靠卫星和磁场定位的无线电信号逐渐紊乱。
可信号越是紊乱,越说明归墟基地就在附近,只有黑域能扭曲磁场失控。
易康年将海碟的防护罩设为透光透明,这样能通过肉眼看到海底的景象。
穆之桃看到舱室内的灯光逐渐熄灭,进入深渊的幽暗,令她由衷恐惧。
她抱紧江烛的手臂,整个身体贴上江烛,江烛揉捏着她紧张的后颈,指尖穿过她蓬松的黑发,手掌不断抚摸她的后脑勺安抚。
江烛在不断扩大他与穆之桃的亲密接触,以往穆之桃怕黑,他只是站在她身旁,用强烈的存在感和陪伴,告诉她,她不是一人,帮她驱逐独自面对的恐惧。
现在他已经善用揉抚和肢体接触去安慰她。
穆之桃渐渐放松下来,看到海碟舱外的景色。
深海不尽是窒息的黑暗,日照光线的确透不进深海,可也存在细微的光亮,两点如同宝石的璀璨荧光从她脑袋上空浮游而过,那是一尾灯笼眼鱼。
顺着这尾灯笼眼鱼的游动轨迹远眺,一丛蜿蜒的星海环绕着山崖下的热泉游动过来,热泉喷出的气泡闪烁微光,让人短暂地看清了热泉周围五颜六色的食腐生物。
海碟悄无声息从它们头顶划过,进入山崖边缘。
易康年提醒:“到了。我看到他们给归墟造的防护罩了。”
江烛带着八爪鱼般缠出他腰肢的穆之桃,凑近操作台。
无线电扫描捕捉到了一公里外的基地入口,海崖底下的岩壁凿出一个明亮洞穴。无论是群居的小型鱼类还是巨型幽灵蛸都会避开洞穴百米开外,从它们避开的轨迹,能看清存在圆弧的波圈。
崖底则乌漆暗昧,存在着令人胆寒、深不见底的洞渊。
他们一靠近,一股汹涌气浪冲来,形成几十米高的水下气旋,将海碟卷入漩涡中心,舱室内重力失控,易康年尝试用操作台平衡,不想腾飞在空中,被甩上金属舱墙。
江烛抓住顶板的扶手,想要抱住穆之桃的腰。
谁知道穆之桃对危险的反应更快,她的四肢变成一滩面皮似的粘稠泡泡,把江烛完全覆盖吸附在舱墙表面,还出一截类似章鱼蛸的触手,把易康年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