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烛还有精神力可用。
除非被陨石铁的武器控制,很难有怪物将他消耗到力竭。
这也多亏了归墟的研究人员和江衡,不断用实验去探索江烛能承受的底线,拉大他承受痛苦的阈值。像江烛比较小的时候,就做过一项“不睡觉游戏”的实验。
可能那时候他才五岁,湖师理和易康年已经被转入了他所在的基地。
参与测试的小异能者们都不允许睡觉,易康年坚持了一个半月就开始精神失常,异能控制力下降,湖师理坚持了四个月,江烛坚持了半年,他除了脾气暴躁,疯狂攻击活物之外,生理代谢依旧保持在顶峰状态。
实验到六个月时,就江衡被叫停,这个方向再走下去没有意义,江衡已经知道江烛的精神耐受力很强大,他比其他孩子更具潜力。
能用念力搬运钢铁板的江烛把穆之桃的窝给掀了。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
穆之桃震惊天敌朋友的强大,但又突地全身上下像是充了气。
她好愤怒好生气啊!
啊——那是我辛辛苦苦搭的洞穴。
可惜江烛听不见桃桃的心声,就算听见了,他估计也只有挨打的份,他只会皱眉不解,嫌弃地问穆之桃:“啊?你搭的洞穴?我以为你复刻燕子窝,你做人时还挺手巧……”
穆之桃气到朝江烛嘶吼。
滋——滋——滋——
一阵电流低频噪音。
她裂开血盆大口,白色棘条流着麻痹江烛的毒液甩了甩,她看到江烛耳朵,眼睛,唇角渗出鲜血。
穆之桃闭合住嘴巴,嘴唇恢复淡粉的唇色。
感慨这只雄性天敌好脆弱。她一吼他就受伤了。
桃桃只能憋屈着生气,突然想到,天敌也不脆弱,她有一次大吼直接把猎物吼碎了,连邙都能被她吼得全身不能移动,还好没把天敌吼死。
桃桃心虚地垂头,又把脸蛋靠近江烛心脏倾听。
江烛擦了下耳朵的湿润,刚才的确被穆之桃吼得心脏蹦迪。
“下次别这样了,桃子。想我死的话,我可以把刀递你手上。”江烛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但你好像变笨了,不能理解我说的话,也不能和我说话。”
江烛把穆之桃嘴巴捏开,穆之桃乖乖张嘴,江烛看到枪管似的口腔,没有嫩红的血肉,是一个玄黑幽深的空洞,他有些无奈地帮穆之桃把下颌扣上。
怪说不得穆之桃讲不出话。
连舌头声带都没有,她也讲不出来话。
江烛接受穆之桃彻底变为怪物的事实,又不禁冒出个想法:
——她还是穆之桃吗?是那个脑子里有数不尽的新奇想法,喜欢晒月亮,喜欢偷瞄画他,他熟悉到能给出无数种定义的穆之桃?
念头一晃而过,江烛看见了废墟窝里的儿童磁吸笔画板,水晶球,还有那只坠落的荆棘鸟。
桃桃也看到了她喜爱的漂亮装饰物,她像头久居海上孤岛的恶龙,收集了很多她欣赏的小玩意儿。她松开江烛,蹲下身去捡弄脏了黑鸟玩偶。
这只黑鸟在梦里频繁出现过,有个还算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穆之桃,今天你会幸运的。”
还有她对一个模糊的影子说:
“我不是荆棘鸟,但你好像是。”
“嗯……那本书吗?”
“其实我没看过《荆棘鸟》,抱歉,我这个人创作都是很随意的,我只是看见有这个名字,就做了只玩偶。我不知道你会误会……”
“我没有厄勒克特拉情结。”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喜欢上比我年龄大很多的男人。相反,我对……嗯……怎么说,我对温柔过度的人有PTSD。”
桃桃听不懂她说的话,甩甩脑袋,抛在脑后。
江烛看见她甩脑袋的举动,就像比格犬甩它的长耳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穆之桃才有的小动作。
他蹲下身,去握紧穆之桃的手,是穆之桃。
他太害怕了,才有穆之桃不存在的念头。
穆之桃警惕地盯着江烛,抱着黑鸟玩偶,一脸“我的、我的、你休想抢走”的表情。
江烛还没解释出“我不抢,我不收破烂”,穆之桃的手长出棘条,把落灰扫走,她嘴巴一张,把黑鸟玩偶囫囵吞了。
然后她趴在地上,背对江烛,像动物掩埋食物,疯狂抛动她的水晶球,十几个水晶竟然被她塞进外套,藏进她身体里。
江烛:“…………”想不到她还有如此妙用。
他正发愁怎么把她的玩具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