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烛回到“苦艾酒”公寓，电梯停运了。他只能徒手攀上28楼，这对他是个简单的事，还比坐电梯快些。

他会坐电梯，很大程度是想让自己像个人在活着，但现在全世界都是怪物，他奇怪得不够突出，也就无所谓了。

跳上28楼，江烛首先去了穆之桃的那间屋子。

怪物会循着气味追踪S级异能者，进行捕食。

维和队的A级异能者只要安静待着，就会有怪物送上门，让他们立功。江烛担心他的气味会让穆之桃的家被怪物破坏，向研究所要了除味剂，将自己的味道祛除得一干二净。

他翻入阳台，看着保持原样的屋子，把平仙湖畔采来的花束插入穆之桃会写生的花瓶内。

江烛有三天没回“苦艾酒”公寓，有洁癖的他，感觉穆之桃的屋子积了点灰。

他先是让扫地机器人打扫了一遍，自己用抹布把穆之桃的窗台擦拭干净，再打开穆之桃卧室的窗户通风。他又把穆之桃衣架上的衣服收了下来，给她叠好放进衣柜。他打开衣柜，衣裙意料之外的整齐叠放，他还以为她不喜欢叠衣裳。

知道人可能不会再回来，江烛还是把屋子打扫得干净。

穆之桃说过她上寄宿高中时，不常回她的养父母家，一月只能回家一次。

每次回去，会发现书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着那层灰，会生出很多失望。

挺不甘心的。

觉得父母对待她和哥哥不够公正，哥哥和她一样上的是寄宿高中，他的房间会由母亲亲手打扫，拉开窗帘，保持洁净明亮。

而她的窗帘总是被阿姨关上不再过问，阴森森的，总被忽视。

江烛觉得她可能喜欢这样，喜欢有人惦记她，想念她，她就不会被孤零零地忘记丢在一旁。于是，他打扫了屋子。

他把她的营养液在冰箱内补齐一点，她喜欢紫色的葡萄味，水蓝的蓝莓味，还有水蜜桃。

江烛抽了一管营养液含在嘴里，产生酸酸甜甜的味觉，以前他不太喜欢，这种廉价营养液塑料果味过重，只有浓重的酸和甜，口感很单薄。但现在他开始去理解穆之桃喜欢的味道。

他坐回自己的阳台，一只腿张扬地踩着阳台阶，一只腿向下垂落，他提不起精神地向后仰背，嘴里叼着营养液，任由风灌入他的裤腿。

他不知道穆之桃离开后他到底该生出什么感觉。

三天过去，他失去了期待的勇气，龟缩在壳内，接受了她永远不存在的现实。

说完全没有感觉，也不尽然，他更像是屏蔽了那种情感。

穆之桃放在沙发上的平板还会被他充电，每隔一段时间，平板都会有提示有新的消息。江烛知道是张半梦在询问她的朋友是否安全。江烛冷漠到从未回复，他连看都不看。

一个人杳无音信的失踪，张半梦至少还有梦做，尽管心中揣测不安，她却可以幻想期待再见的一天。而知道一个人已经死亡，那点希望也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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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那个邪恶天敌砍来砍去的，桃桃又发现了她有逆天的新技能。

她很难被杀死。

遇上一个又聪明又杀桃如麻的天敌，桃桃在慌张下，只能专注去抗天敌的攻击。

被天敌砍掉的那几部分，她没心思注意，还以为真的被砍了下来，只能进天敌肚子。等她钻入下水道，她发现她能有多个视野。

早说她可以建小号啊。

桃桃赶紧控制自己身体缩进管道，循着气味来找她，与她的大号合体。

合体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能量消耗过多，桃桃困得很，任由水流冲刷，她睡了过去。

她醒来，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很多鱼类和水母把她当成了腐肉，想啃食她的棘条，鱼嘴长得吸管圆形，触在她身上，什么都吸不到。

桃桃扑腾着，裹紧那些想捕食她的鱼类。

肚子饿了，先吃为敬。

会甩尾巴的生物没什么香味，胜在数量多，管吃管够，填饱肚子后，桃桃发现这玩意儿只能让她不饿，不能让她长身体。她吃了那么多，却没有长一丁点肉。

她学着其中一条魔鬼鱼扇动两翼，游回海岸。

她在气味单纯，没有天敌气息的海岸上找到了一处废墟。

废墟其实是芝诺海港富人曾经废弃的游轮。这一带无人居住，造船厂和科技公司定时向这里运输倾倒电子垃圾，未来得及回收的飞车和废旧游轮也会拖运到这里丢弃。由于辐射较大，附近三公里无人居住。

桃桃挖宝似的，把废墟里的石头板子搬到能晒月光的甲板，搭成一座山包，她压缩着身体，藏进缝隙。

这一晚上桃桃睡得不安稳，可能是白天受了天敌的惊吓，还把水晶球和会发光的东西给弄丢了，她晚上睡觉脑子里全是天敌的身影。

连她自己都变成了天敌幼崽。她的爸爸妈妈哥哥朋友，都是天敌，他们要吃掉桃桃，桃桃睁开眼被吓醒。

迎着月光，桃桃在游轮的桅杆上看见了一只停驻的黑黢黢的海鸟。

好熟悉的鸟影。

一摇一晃的。

好像她拥有过一样。

桃桃想起一件事，梦里她很着急要去到一个地方。那里有吃的，有谁在等她，没有去成功，她很伤心。

桃桃抱着双腿，将脑袋埋进膝盖，蜷缩了起来，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啊啊啊——

她真的变成了天敌的形状！

幸好是梦。

再次睁开眼的桃桃看到自己扁平的泡泡身体，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