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烛停下来,手里只是拿着一只鸟。
一只浑身刺多的堪比刺猬的卡通玩具鸟。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么有童心?不对。他根本没那玩意儿吧。
江烛怔在原地,这是他和穆之桃的玩偶,穆之桃送给了他,他今早又给了穆之桃,希望她考学幸运。
穆之桃手很巧,美术生就喜欢捣鼓一些漂亮玩意儿,她为了攒学费还会卖手工品,这只是她单独为江烛设计的荆棘鸟。
江烛把荆棘鸟轻轻揣入兜里,他大步向一截龙厢内走去。
他的视力很优越,也比很多不得不看眼花的五感发达者控制力强,但他想专注看到某物时,他也可以遥视到一公里远枪子擦过的痕迹。
在龙厢开门的地方,江烛看到了贴有穆之桃名字的塑料箱,那应该是她留在带教学院里的文具。地上还有一束花,花瓣碎了很多,黏在地面,被踩的稀巴烂。
江烛想穆之桃当时应该是为了跑得更快,不得已把塑料箱和花放在了门边。
他把花捡起来,擦了干净,里面有张贺卡,露出一点字眼。
江烛把眼睛挪开,不愿去看,他抱起塑料箱,走到易康年身旁,叫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回副驾驶上,等会他带回家。
全程江烛表现得很平静,好像没什么事发生。
接下来他击碎站台上的站台门,跳入龙厢底下已经关闭的冷磁隧道,易康年朝他抛掷了强光手电筒,被江烛接住,江烛去到龙厢外检查有没有藏起来的怪物。
某些怪物有和异能者一样拟态的功能。
“我就不去了,怕冷。”易康年大吼,他脱掉外骨骼,刚才听见队长和小C去了地龙卫生间内,但现在没有一点动静。
维和队的人经常和江烛打照面,有个搬运尸体的过去撞了易康年肩膀,“他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刚才他怪怪的,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怎么不去追目标?”
易康年很艰难地开口,“他的……我们一个朋友刚刚死在了这里。”
听到这句话,维和队的那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突然想起易康年和江烛才21岁,是学生。他这个年纪时在上大学,阳光很灿烂,他喜欢和同学打篮球。
易康年朝卫生间跑去,正巧牧丁香和小C从通道拐角的一处卫生间内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两个学生的领子,捂住他们刚才惊叫的嘴,后退着,慢慢后退着,把四只软脚虾丢了出去。
牧丁香使了个眼色,易康年明白,里面肯定有大怪。
易康年专注精神力,透视过墙看了一眼,墙内是卫生间,有颗血红的树长在了里面,初步判定是二代怪物。
树怪有双人的腿,还穿着黑色的女士高跟鞋,从小腿以上就变成了树干的模样。树皮是透明的,树干看起来就像血红的“玻璃窗”,能看到密密麻麻类似神经的维束管,在往树冠输送营养。树冠上垂落着气生根,延伸到某个卫生间里面,易康年看到那小房间内塞了几具异能者的尸体,怪物安静地吸食他们的血液。
“真该死啊。”易康年闭上眼睛说。
牧丁香以为易康年说的是自己,她刚才的确要执行命令,解决掉感染载体。这几个学生在这里待了很久,很难说没有被三代[血染]过,全杀了才保险。
但牧丁香不下手的原因是她接到了第二次红警警报,命令从清除感染载体,变更为配合纵目的人脸识别系统搜索感染载体,将他们关至芝诺研究所研究。
牧丁香把四个吓得发抖的学生丢给了维和队,让他们看着一下,待会儿还得把人带回研究所关着。如果临时异变成怪物,当场清除。
小C问牧丁香:“怎么击杀那个?”
牧丁香将激光刀从背后掏出,“直接腰斩得了。”
“杀不死怎么办?”小C有些担忧,她第一次执行出勤杀怪物的任务,研究员告诉她们怪物没有固定的杀死方式。一般来说,破坏主要变异结构就行了。
但谁他鸟的知道什么叫主要变异结构……和研究员沟通最恼火了。
她二人再次冲进卫生间,一声撞击墙面的闷哼,卫生间内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有两个沉重物体撞在墙上。
周围的维和队已经不再搬运尸体,识趣地端着激光炮对准卫生间口远离。
易康年刚穿上外骨骼机甲,就看见小C和牧丁香被怪物丢了出来。
树怪收缩着树冠慢吞吞地从门口挤了出来,某只树干上还挂着谁遗失的电脑包。就算它动作很慢,很呆,可看着它红色的树叶和吸食过异能者的气生根,三人也没敢放松警惕。
怪物向通道外走去,正巧是易康年的方位,易康年后退,外骨骼机甲就是这点不好,激光炮需要时间蓄积动力。
牧丁香翻身跳起来,这次她决定先把怪物的气生根砍掉。
午后的阳光投射进地龙通道,形成一个方块的明亮地带,怪物站在那里便没再移动,它舒展着树叶,飒飒作响,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牧丁香助跑,一刀横切要腰斩她的树干,易康年发动激光炮。
怪物没有移动,如它表现的那样,它是一棵不爱移动的树。
斩断的树干轰然倒下,牧丁香让道,易康年轰碎树冠,小C打了酱油,怪物烧在一团火里。
一阵声波让三人耳鸣,捂住耳朵,他们听见一个成熟女人有些无力的嗓音:
【老娘都变成怪物了,在厕所摸鱼还能被逮到】
【世界终于毁灭了,我再也不用上那个B班】
【可……我只是口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