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这么一会儿,哪来的国中大事,这个大造化真是比造化难驯多了……
这个园子没有养心殿暖和,但待起来更舒服,即使是冬日,空气里也总飘着草木的气味,还夹杂点腊梅的幽香。胤祥很喜欢这个园子,一醒过来,窗外就是福海的冰,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晃出亮丽的光,照得一旁暗绿色的草木也有起死回生的征兆。
胤禛在榻上批着折子,胤祥看看窗,再看看胤禛,觉得满心宁静,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做的了,随意开口,尽是哑然,“晨安啊,皇上。”胤禛笑了,胤祥躺着,一脸明媚地向自己打招呼,整个人只露出一张笑脸,被子盖在脖颈上刚刚好。
胤禛伸手摸了摸那张脸,也道:“晨安啊,王。”胤祥要求着:“扶我起来。”胤禛将他扶起来,用被子裹起,抱在自己怀里,像一个粽子。胤祥垂着眼,看着胤禛面前摆的折子读道:“年将军打败入侵西川镇海堡之罗卜藏丹津。”
胤禛说出事实:“其他人打的,他负责指挥和奏报。”胤祥仿佛满意这样的说法,靠在胤禛怀里,脸别去窗外,看向湖上突然出现的小水鸟:“兄长说说看那边的事?”胤禛跟着胤祥一起看,一边挑好玩的说:
“罗卜藏丹津在镇海堡住了五日,带了大概五六千人,据说他穿着胡丝绵甲衣,戴旧黄狐皮帽,背一支鸟枪,将自己的衣帽让降服之人穿着,行军时就将此人放在中间,自己在旁边走。而且此次,他并未带蒙古包,只带帐房,每日就躺在营寨的帐房内。”
胤祥脑中都想象得出,那极寒之地,五六千人是有多孤注一掷得狼狈,难怪胤禛从不担心这场战役,他只是轻声道:“这样还要来打,是也不容易。”胤禛觉得好笑,胤祥并不傲慢,但动不动确实会说出些傲慢的话来,自己只好肯定:“是,所以很快就被逐出口外了。”
胤祥浅浅笑了笑,早上起来就听到好消息的感觉是很不错,他的眼光又划过延信的折子,胤禛喜欢将西边这几人的折子摊开一起看,仿佛是在比较谁真谁假。只是胤祥这次会注意到延信,还是因为那折子上出现了”十四王”的说法。
胤祥转而认真看,原来是胤禛之前给延信的谕旨,被引用在这新折中:“策妄阿喇布坦使臣将途经尔处,前次使臣来时,十四王接使仪仗不甚壮观,有些小气……我乃大国……兹此来使,唯当友好相待……不可露出轻蔑笼络之色。凡食用各物,皆充足供应,断不可小气……”
胤祥看完就是大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胤禛脸:“我们皇上怎么这么大方,我乃大国,不可小里小气,哈哈,你是讨厌允禵的小气而已吧。”胤禛倒是正直:“哪里,我向来大方,现在将不少废物抄了家,国库还算充盈,哪里好对他方使节还那么小气。”
胤祥觉得有道理,但不相信胤禛不嫌弃允禵,胤禛已是主动承认:“但允禵贪了那么多,也不知道用到哪去,还不上,穷酸得很,我看都是他自己小气害的。你看他送你什么生辰礼了,我怎么记得他没送?你今年不准再送了。”
胤祥被提醒了,这种话胤禛说了快十年,允禵小时会很真心地用手和简单的材料做点礼物给自己,不值钱但胤祥还是很感动,所以允禵喜欢什么,胤祥哪怕没钱,到允禵生辰也会选上好的买来送他。但越长大,允禵可能钱不够用了,送的就敷衍了不少,每次都要被胤禛嫌弃,再顺带警告胤祥以后不准再送。
如今,胤禛又在念叨了。胤祥还是有点放不下允禵这个不太有心的弟弟,所以想赶紧打住,转而问:“皇上生辰,十四王送什么了么?”胤禛想了一下:“忘了。很难记住,一定是毫无新意,已经收库里了。”
胤祥无奈,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胤禛又道:“不过再差也会比送给你的好。你就看着吧,有些人你对他越好就越亏,如果你对他不好,他还要讨好你。”胤祥捂住了胤禛嘴:“别说了。可以了。看风景,当我没提。”很多有一点貌似烦心的事,胤祥是宁愿不思考的,太懒。
等两人起身,用过早膳,又在交辉园里到处走了走。今早醒来的地方叫冰玉山庄,此处用了不少玉摆件,呈现出一块美玉的样子,据说冬暖夏凉,夏季避暑尤好,所以以前就有,被称作冰雨山庄。
然后他们就沿着各种亭台楼阁,在小径里弯弯曲曲,四处都可以看到冰冻的湖泊小池,倒将园子照得更亮了。走了几处,胤祥脸就冷红了,鼻尖耳廓红里透白得很漂亮,胤禛小心将他搂进怀里,胤祥也顺势埋进去,抖抖索索,“逛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胤禛将他的手牵在自己的袍子里:“好。”
回了养心殿果然更暖和,胤祥随地一坐都能感受到温热中升,很享受。胤禛便承诺,以后也会给圆明园、交辉园都安排上和养心殿类似的保暖管道,下次去一定会更好。胤祥只是笑笑:“没事,反正兄长是我随身带的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