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丢死人了，你干嘛不叫我。胤禛：王自己就是不愿意起呢。殿试累了吧。没事的，他们会以为是我养的小狗。

贡士们开始答卷，殿试试卷以白宣纸裱糊而成，裱四层，共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是卷面，上盖满汉合璧的礼部官印，贡士们在此写自己的姓名。第二部分为履历，写年龄、籍贯、乡试中试及会试中试年份，开具三代姓名，并注明已仕未仕。

第三部分是试策正文。第四部分则是卷背，印有印卷官姓名，背面印有读卷大臣姓氏，虽然只有姓氏，众人也都知道，大概都是哪些赫赫有名的重臣，有人羡慕，有人心中满意，也有人没什么感觉。除此外，座位边上的筐里还有一草本，其上也印了策试题。

殿试中，大殿外文武百官站立不动，四周守卫巡逻，大殿内监试官、王公则能四处走动观察。胤祥一开始还不太明白规矩，后来看允祉带头熟练地走起来，恒亲王、淳亲王也跟着走了，胤祥也反应过来四处查看。

不得不说，人就是喜欢在字写得好的几个身边停留，胤祥动不动走到于振身边，瞥两眼那试卷，字是真好看，难怪能会试夺魁。胤祥也不怎么看别的，每个人开头都是“臣对臣闻”，内容也差不大吧，所以他就爱观摩众人的字。走两下，就朝宝座上胤禛看一眼，每次都发现胤禛在看自己，这才明白，胤禛的眼光一直都随自己而动，也许这样才不无聊。

胤禛是很无聊，上朝一般要坐一两个时辰，尽管让礼部省去一些繁琐的步骤，已经缩到一个时辰左右，但还是让人疲惫。现在要坐这么久，也不能下去转，当然更疲惫。好在有胤祥，胤祥一看就不甚熟悉流程，跟着其他人瞎走，也不知道自己是来检查别人作弊与否的，只在看别人试卷上的字如何。

胤祥走过于振时，就喜欢多看两眼，看来这于振字写得不错，通过胤祥的举动，胤禛猜着众人写得如何。又见胤祥走得晕晕乎乎，毫无规律，不时抬头看看自己，抬了头就忘了路似的，再往自己这走，让人猜不出他究竟要干嘛，实在有意思。

今日胤祥的朝服也很好看，新制的，细致带光，匀称得很，走起来凌波微步似的，晃得很漂亮，真想抓过来抱在怀里，胤禛不禁生出这样的念头。胤祥抬头了，他便对他幸福一笑。胤祥感觉莫名其妙，但胤禛看到自己就想笑也正常，所以又向胤禛走近一步。

再抬头看胤禛，如果没看错的话，仿佛是在叫自己过去。胤祥也不犹豫，反正大家都听皇上的，很快从侧面登上丹陛，走到胤禛身边，满眼疑问。胤禛轻轻张了张嘴，没出声：“在这陪我。”眼睛里是渴求。胤祥无奈一笑，便就此站定了。

接着，他站在胤禛身边观察周围的一切。胤禛这个位置，真的能看得很远，看出门去，就能看到太和殿外密密麻麻蚁一般的官员、蔚蓝的天空、黄瓦红墙白壁。近看，整个大殿的情况也尽收眼底。允祉走到一些人旁边会傲慢地抬下头，允禄浑浑噩噩的，好像要睡过去，又被允礼拽了一把。

恒亲王大概不太懂，只在观察每个人都带了什么放在旁边的竹筐里，弘皙则扫看众人，很公正也很谨慎，不时还会不经意似地抬头看……胤禛，此时他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刚好和胤祥交错在一起。

胤祥不知为何突然一羞，赶紧侧头看另一边的官员，张廷玉他们几个读卷官不能靠近，站定在两边，一动不动像石头，真让人佩服。但还是能看出张尚书在关注那个叫张廷瑑的，关心弟弟实在正常，无可非议。胤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无聊嘛……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胤禛看得比自己还清楚吧，所以才会把自己叫上来。难道，自己显得一直在看胤禛？没有吧。胤祥觉得自己还挺专心监考的，已经尽量不往上看了。想着，他转头看了下胤禛。

胤禛侧脸真够温柔的，线条流畅，从侧面只能看到半张脸。胤祥听郎世宁说过，好看的人，像漂亮的雕塑，从侧面才是最好看的，会不多不少的只看到半张脸。东方人面部柔和，能达到就更难得，但会美出另一种叫做气质的东西，很端正，所有角度都刚刚好，额头和下巴在一条温柔的线上，高挺的鼻子也很精巧，恰好与脸部上下形成一个类似的角度。

胤禛就是如此刚好，好看，但又清冷得有点孤独，让人想摸摸他。不过，胤祥注意到，胤禛的嘴角默默上扬了一点，眼看着就要转过头来，胤祥连忙回头看下面，差点又被发现了，脸又烫了。真不明白，太和殿里烧这么多炭干什么，考生不会热吗。

时间到了，所有考生都写上了最后一句：“用“臣末学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大殿内外鸣钟，礼部尚书张伯行宣布雍正元年恩科殿试结束，殿中内外王公大臣、贡士三跪九叩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