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卫?墨研派了人在暗中保护简意和柳见?还是另有其人?
他无暇细想。方才强行催动灵力引动雅光扇,此刻反噬袭来,经脉隐隐作痛,脑袋也一阵阵发晕。一个时辰的时限也快到了,他必须立刻返回王府。
燕迦:不是吧!就算掉到筑基期也不可能催动一下本命法器就被反噬吧!
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死胡同——简意和柳见的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暂时安全——燕迦不再停留,强提一口气,身形如轻烟般从屋顶掠下,几个起落,便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王府西侧角门的方向潜去。
他必须尽快回去,调息恢复。今晚虽险,但至少确认了徒弟们暂时无恙,雅光剑也确能护主。而且……那暗中相助之人,是谁?
就在燕迦身影消失在屋脊后的刹那,戏班后台那扇小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南疆布衣、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精悍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阿扎。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盘,木盘中央,一点暗红色的血迹正微微发光,指向简意和柳见消失的胡同方向,但光芒极其微弱,闪烁不定。
“凤凰山的小崽子……还有高人相助?”阿扎阴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四周惊魂未定的看客,最终投向燕迦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更深的贪婪,“那剑气……是雅光剑?果然在京城!还有刚才那瞬间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精纯得很,不像那两个小崽子的路数……有意思。”
他收起木盘,对身边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下点头,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阿扎则最后看了一眼胡同方向,转身退回后台,小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阴谋,重新关入那片昏暗之中。
燕迦一路疾行,将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全部用于遮掩气息和提速,终于在戌时三刻的钟声敲响前,如同鬼魅般溜回了王府西侧角门。
那老仆依旧抱着酒葫芦鼾声如雷,对身边掠过的人影毫无所觉。
回到暖阁,燕迦几乎是瘫倒在蒲团上,汗水浸透了深蓝色的劲装,蒙眼的白布也湿了大半。他扯下白布,露出那双因灵力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的异色瞳,大口喘息着,尾巴无力地拖在地上。
强行催动本命法器共鸣的反噬比预想中更厉害。经脉如同被细针反复穿刺,识海也阵阵抽痛。
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好,运转冰心诀,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京城灵气远不如凤凰山,缓缓注入干涸的经脉。
修炼不知时间,直到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燕迦才从入定中醒来。体内灵力恢复了些许,反噬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
他睁开眼,异色瞳在昏暗的晨光中恢复了些许神采。回想起昨夜西市的惊险,以及那暗中相助的神秘人,眉头微蹙。
会是谁?墨研的影卫可能性最大。但那些意外安排得巧妙而隐蔽,不像影卫一贯干脆利落的风格。
而且,影卫若要救人,直接出手驱散南疆人便是,何必如此迂回?
还有阿扎……他手中那个能追踪的黑色木盘,昨夜似乎也受到了雅光剑自发护主时散发的那丝冰寒剑气的影响,追踪并不顺利。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正思忖间,暖阁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随即是侍女低柔的嗓音:“公子,王爷请您去书房一同用早膳。”
燕迦迅速换下汗湿的劲装,重新穿上那套浅青色常服,将尾巴小心地从后腰开口处顺出。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起那条素白锦带,蒙在眼上。灵力未复,感知仍需集中,蒙眼能帮助他更好地过滤干扰。
来到书房时,墨研已端坐桌旁,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新做的水晶虾饺,热气腾腾。
“坐。”墨研抬眼看了看他蒙眼的模样,语气平淡,仿佛他脸上不是蒙着布,而是戴了顶寻常帽子。
燕迦在他对面坐下,尖耳敏锐地捕捉到墨研用膳时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平稳悠长的呼吸。
没有质问,没有探究,就像昨夜他偷溜出去又狼狈回来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两人沉默地用着早膳。燕迦心中诸多疑问翻腾,却不知从何问起。问墨研是否派了人?问他如何看昨夜之事?问他接下来打算如何?
直到早膳用罢,侍女撤下碗碟,奉上清茶,墨研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尽管隔着白布。
“西市热闹否?”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燕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尚可。”他斟酌着词句,“戏不错,变脸尤其精彩。台下……也挺热闹。”
“哦?”墨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可曾见到想见之人?”
“远远看了一眼。”燕迦坦然道,“胆子不小,运气……也还行。”
“运气?”墨研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依本王看,是有人暗中‘泼水赶狗’,扰了看客兴致。”
燕迦心头一跳。墨研果然知道!而且听这语气,似乎并非他派的人?
“王爷可知……那泼水赶狗的是何方神圣?”他试探着问。
墨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京城之地,鱼龙混杂。有人想浑水摸鱼,自然也有人想清淤导流。昨夜那几下,手法生疏,却时机巧妙,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早有准备。”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燕迦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影卫,手法生疏,却又时机巧妙……难道……是那两个傻小子自己安排的接应?他们还有帮手在京城?
似乎看穿他所想,墨研补充道:“你那两个徒弟,入京后并非全无动作。他们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多。”
燕迦沉默。是了,简意和柳见虽年轻,却并非毫无心机的莽夫。他们既然敢来京城,敢带着雅光剑四处探查,必然有所依仗,或者……另有安排。只是这安排,连他这个师尊都蒙在鼓里。
“百草堂的药材,”墨研忽然转换话题,“除了疗伤避瘴,还有几味,是炼制‘龟息散’的主料。”
龟息散?燕迦异色瞳在蒙眼白布后骤然收缩。那是凤凰山一种用于隐匿气息、假死脱身的秘药,炼制不易,且方子只有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知晓。
简意和柳见买这个做什么?他们打算用龟息散隐匿行踪?还是……另有他用?
“看来,你那两个徒弟,并非全然束手待毙。”墨研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知道买药,知道雇人,知道搅浑水脱身。虽然稚嫩,倒也有几分急智。”
燕迦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提起。就算有几分急智,面对阿扎那样诡谲的南疆修士,还有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依旧凶险万分。
“阿扎不会善罢甘休。”燕迦沉声道,“他手中有一物,似能追踪雅光剑气息。昨夜虽被剑气干扰,但未必没有其他手段。”
“嗯。”墨研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南疆黑苗寨的‘血引盘’,以特定血脉或器物精血为引,百里之内,皆可感应。你那把剑,既是本命之物,沾染你的气息,被盯上也不奇怪。”
血引盘!燕迦听说过这东西,邪门得很,炼制需以活人精血为祭,追踪之力极强。难怪阿扎能这么快锁定简意和柳见!
“不过,”墨研话锋一转,“血引盘也非万能。气息微弱、或被更强者干扰、或身处特殊阵法结界中,皆可遮蔽。你那两个徒弟,若龟息散炼制得当,或可暂避一时。”
燕迦心中稍定,但忧虑未减。龟息散只能暂避,并非长久之计。而且炼制需要时间,阿扎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王爷,”燕迦抬起“脸”,“看”向墨研的方向,“依您看,阿扎如此紧追不舍,甚至不惜在京城闹市动手,所求为何?仅是为了雅光剑?还是……另有所图?”
墨研沉默了片刻。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雅光剑,乃至宝,但终是器物。”他缓缓道,“南疆黑苗寨,传承诡谲,所求之物,往往超乎常理。阿扎背后之人,或许要的不是剑,而是剑主,或是……剑主所知的秘密。”
剑主?秘密?
燕迦心中凛然。是指他燕迦?还是凤凰山?抑或是……与雅光剑相关的、凤凰山失落已久的某种传承?
“本王已加派人手,盯紧阿扎及与其接触之人。庆喜班,也在监视之下。”墨研继续道,“至于你那两个徒弟……既然他们自己选了路,便让他们自己走一段。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这话说得冷酷,却也是实情。简意和柳见既然选择主动出击,便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他这师尊,如今泥菩萨过江,能暗中引动雅光扇示警一次已是极限,不可能次次为他们保驾护航。
“当务之急,是你。”墨研的目光重新落回燕迦身上,隔着白布,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仙峰大赛迫在眉睫,南疆人虎视眈眈。你这点微末修为,自保尚且不足,谈何护佑他人?”
燕迦抿紧了唇。他知道墨研说的是事实。昨夜强行催动雅光扇的反噬,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燕迦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蒙眼的白布下,异色瞳中光芒凝聚。
“明日……本尊要离开…今晚准备去找本尊的那两个徒弟。仙峰大赛只剩下潦潦几日,本尊必须要提前赶回去。”
墨研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吃好后离开了这里,仿佛对燕迦的话并不在意。
而在他识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面板,悄然刷新:
【功法修炼进度:冰心诀(初窥门径)】
【灵力层级:炼气期二层】
【特殊能力掌握:基础灵力运用、冰寒感知(微弱)、本命法器微弱共鸣】
【形态稳定度:72%(灵力维持中)】
【欠款:-300金币。】
【备注:灵力提升有助于形态稳定,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