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跟夫君闹别扭,哭了一晚上吧?”
不,不是,你听我说。谢姝忍不住伸出尔康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不用说,我懂的~啊哈~”
谢姝被他笑得一阵恶汉,彻底败下阵来,输了个心服口服。
宗北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直走到船边才停下,他伸手扶着谢姝上了船,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船夫。
谢姝看船夫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转,担心他又要说什么叫人尴尬的话,慌忙走到船尾坐了下来。见船夫似乎对宗北小声嘀咕了几句,说的什么听不真切,倒是宗北听了,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心中有些好奇。
等宗北过来时,见她冲自己眨眼睛,忙换了副笑脸,“怎么啦?”
“没事。”谢姝瞥见那船夫打开马扎在船头坐下,正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俩,连忙不再说话。
陆陆续续便有人提着篮子,挑着扁担过来坐船,船夫忙碌了起来,船也渐渐坐满,终于晃晃悠悠地向河心驶去。
谢姝憋不住话,打量四周没人看着这边,忙开口问道:“他刚刚对你说什么了?”
宗北沉默了片刻,才道:“他说坐在船尾要小心,渭河水深。”说着,意味不明地看了谢姝一眼,“我觉得他说得对,若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消极!
谢姝撇了撇嘴,“哪里对了?眼前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嘛?”她指了指自己,“更何况这里水流平缓,河岸虽宽,从此岸游到彼岸却也不是不可能呀!”
“是么?”
“当然,大多数人做不成,是因为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谢姝看向宗北,那双眼睛黑的如深渊一般,仿佛藏着许多故事。
宗北眼中的黯然稍退,泛起疑惑,“少了什么东西?”
谢姝不再卖关子,直言道:“勇气呗。若是连放手一搏都不敢,又怎么可能做成呢?”
宗北闻言,忽然垂眸不语,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如此这般过了许久。
谢姝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仅十分不体贴地噗嗤一下笑出声,还往他身边坐了坐,推了推他的胳膊,“思考人生呢?”
宗北被她一扰,如梦初醒,“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谢姝笑弯了腰,摆了摆手道,“我就是想提醒你,若是开悟了,别忘了谁是你伟大的人生导师。”
词是新词,但是宗北大概听懂了,“谁?你想说是你?”
“不是么?若我一语点醒梦中人,难道还不算导师?”谢姝摇头晃脑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知你预备怎么孝敬我?”
脑海中的烦心事嗖的一声,跟秋风扫落叶一般,吹了个干干净净。宗北见她再说下去,不知要比自己高几辈了,从身后揽住谢姝,想要捂她的嘴,挣动之间,船身跟着摇曳,船上的人都看了过来,俩人连忙松了手,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低头安静坐好。
见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众人恍然大悟,只道定是新婚夫妻耍花腔,坐个船也不老实。一时间像是有了个话题,也不管一旁人认识不认识,就这么三五成群地热聊了起来,一句句话如同长了眼睛长了腿似的,不由分说地往谢姝耳朵里钻。
“这俩人哪个村的?瞧着眼生呢。”
“什么村啊,没见女的长那个样么?镇上的。”
“哦呦~~如今这年轻的,咋个不知羞呢,青天白日的就抱上了。”
“就是,这么急坐什么船,先找个芦苇荡呗。”
“芦苇荡?!哎呦呦~还是你有经验。”
“去你的!我就不信你没跟你男人去过!”
“你还别说,去过一次,俩人也不知道咋整的,差点轱辘到河里。打那以后,他怎么求我都不去了......”
“还能是咋整的,一听就是姿势不对。”
“咋不对了?你快给我细说说。”
谢姝红着脸,悄悄用余光打量声音的来处,见一个戴着蓝色头巾,脸上天然有两团红晕,一副朴实坚韧的模样;另一个穿着朴素,腰上系个碎花围裙,许是因为颧骨微高,两眼狭长,瞧着十分高冷。两人似是熟识,你来我往,嘴上都快叭叭出一篇乡村po文了,竟然面不改色。
这是我免费能听的么???谢姝顾忌着一旁的宗北,余光一转,见他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一旁,心中暗自佩服。剧情越讲越精彩,谢姝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假装害羞,耳朵却竖得跟路由器似的,生怕错过一言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