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柴栓的媳妇。
柴大嫂咧嘴笑道:“春雨托我给你带个话,我刚刚送完饭绕过去,你家大门锁着,我正发愁怎么找你呢。”
宗北一听春雨,心中一凛,急道:“什么话?”
“春雨说,你媳妇还在柳庄,没和她一块回来,说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
柴大嫂摇了摇头,见他满头大汗,打趣道:“瞧你急的,你媳妇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你媳妇让春雨告诉你,叫你不用担心。”
“多谢,多谢,多谢!”宗北连声道谢,将篮子往柴大嫂手里一推,慌忙往渡口跑去,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
“我滴个乖乖,这么急的么?比兔子跑的还快。”柴大嫂收回视线,慢慢往家里走,边走边嫌弃这毛头小子的作风,不由得将自家男人拿出来比了比,比来比去,又觉得自家男人那天塌了都不知道着急的德性一样的讨嫌。
她撩起袖子扇了扇,暗自猜测,宗二郎娶的这个媳妇,定是个不省事的狐狸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蜡烛的微光。
宗北一遍一遍地走过柳庄的大街小巷,还是没有看到谢姝的踪迹。
他站在空荡荡的渡口旁,望着斜对岸正在往这边缓缓驶进的船出神。
坐船回去,趁夜到镇上的圆木行探查一番,宗北木然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计划,若这当真是朱衣楼的阴谋,若当真因为他的私心,害了谢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他的手死死地扣在柳树上,指尖已白的没有血色,几乎就要将树皮生生扯下。
一阵风吹过,垂落在身侧的柳枝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一股清甜的香味袭来,将他从深渊中唤醒。宗北松开柳树,狠狠打了打混沌的后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别往坏处想。
也许此刻,谢姝已经回去了,正看着被他锁住的大门生气呢?
他要想一想,如果是这样,他该怎么道歉才是。
宗北看了看距离尚远的小船,转身几步上了台阶,顺着那股清甜的味道找去,停在了一个卖藕粉糕的小摊前。
“公子,买点藕粉糕吧,小娘子们都爱吃的的。”小贩已到了收摊的时候,见有人光顾,兴奋地自夸起来,“真的,越漂亮的姑娘越喜欢,下午有个大美人儿,一口气买了好几块呢!”
“这藕粉糕,会不会很甜?”他记得谢姝说过,甜食爱吃不甜的。
“不会不会,我家的藕粉糕清甜软糯,吃一块想两块。”小贩见他似有些意动,继续道,“怎么样公子?买点吧?”
“那,给我两块吧。”宗北抿了抿唇,掏出银子递给小贩,“帮我包起来。”
“好嘞!”
那小贩麻利的将两块藕粉糕包好递给宗北,见他转身离去,一旁卖糖人的小贩一边收摊,一边啐道:“你可真能吹,还大美人儿买你的藕粉糕。”
“我哪里吹了?”小贩不服气地辩解,“今儿下午你没看见,穿着一水的胭脂红衣服,长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比咱们这窑子里最靓的姐儿还美,可惜梳着发髻,已经嫁人——”
正说着,他的衣领被人揪起,‘人’字被卡在嗓子眼,定睛一看,正是刚刚那位买了藕粉糕的客人。
小本经营,经不起任何风波,小贩看对方冷着一张脸,生怕把他的摊子掀了,慌得连连摆手,“这这这,我真没骗人,不行我把钱退你,别动手!”
“关于你嘴里的那个大美人,她梳的什么发髻?什么时候来买藕粉糕的?几个人?买完朝什么方向去了?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
“我我我我说,你先松开我!”小贩瘫在地上,气还没喘匀便结巴道:“就就就,就她一个!发髻,发髻说不上来,反正有辫子。”被狠狠瞪了一眼,他连忙讨饶,“我,我也不敢盯着姑娘细看啊,那会儿不是未时,就是申时,她买了两块,朝那个方向去了。”
小贩伸手指了指,忍不住低头咳了几声,再抬头,眼前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旁吹糖人吓得蹲在地上,见人走了,颤着腿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惊魂未定,见鬼,哪有活人跑这么快的,真是见了鬼了。
天气热的燥人,空气中渐渐漫上了一股土腥味,隐隐有雷声自远处传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却找不到月亮的影子,甚至连一颗星星也没有,就这么黑沉沉的压了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