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心神,压下心中的焦虑,暗骂自己心理素质太差,怎么能因为一张侧脸,就影响原本要发展养殖业的大好心情呢?更何况,她还拿着宗北的银子,不能不负责任地乱买。于是耐住性子蹲了下来,跟着春雨一起,认认真真地挑了七只小鸡和八只小鸭。
七只小鸡,就叫赤橙黄绿青蓝紫。
至于小鸭嘛,门前大桥下,必须得有八只鸭。
灶房的老板用竹编的小笼子将鸡鸭装好,笼口用绳网罩住,挽了个绳扣递给谢姝,咧嘴道:“盛惠四十文钱。”
“哪那么贵!”谢姝正要掏钱,春雨推开她跟老板讨价还价起来,一顿唇枪舌战,最终以三十文钱的价格拿下。
“好厉害!”谢姝从老板手中接过绳子,对春雨神乎其技的操作赞叹不已,“你知道吗?你刚刚对老板步步紧逼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春雨压下上翘的嘴角,抓起一侧的辫子摸了摸,“我买别的东西更厉害,有一次和我嫂子去买布,足足省了五十文呢,我嫂子一高兴,还买了绒花送我!”
她站在灶房门口,举起辫子给谢姝看,“就是这个,好看不?”
谢姝点了点头,被她乌黑的麻花辫吸引,正准备提议送她一瓶头油作为答谢,春雨突然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撞人的是个大汉,长得凶神恶煞的,挑着一副扁担,两旁挂着两个扁圆的笼子,脚步不停,骂骂咧咧道:“别挡路!”说完,呸了一声往旁边吐了口痰。
“你站住!”谢姝上前扯住大汉的衣领,“道歉!”
“给老子松开!”他挣脱谢姝的手,歪头看她,嘴里不干不净,“拉老子衣服干啥?是不是家里汉子不行,想跟老子回家——”
这种台词,后边百分百没憋好屁。谢姝见已经有路人围了上来,不等他说完,便悄无声息地点了他的哑穴。
呜呜呜,呜呜呜!!!
“哎呀这是怎么了?”谢姝对着恶汉眨了眨眼,站在人群中装傻充愣。
那人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急得吱哇乱叫,放下身上的扁担就要伸手抓谢姝。春雨见状,急忙拉住谢姝跑了老远才停下,口中劝道:“谢娘子,我没磕着,别跟他计较了。”
“这人是妓院的帮厨,常在这里买鸡鸭,我碰到过好几次,最是个黑心无赖的。不如等下次宗二哥在的时候,再与他算账。”
谢姝顾忌之前的那张熟脸,本就没打算太过引人注目,闻言耸了耸肩,与春雨往渡口方向走去。
等等!
谢姝忽然停下脚步!
妓院!!她想起那张脸是谁了!!!
秦钰,原著男主的心腹,暗中经营着多家秦楼楚馆、典当行和钱庄,帮助男主敛财和打探各路消息。她曾去秦钰那里拿过暗杀名单,和他有过短暂的接触。
他怎么会离开京城,来这么个小破村庄?
难道好的不灵坏的灵,男主真的在找她?
小鸡小鸭没有感受到主人的不安,正优哉游哉走来走去。感受到笼中的些微震动,谢姝握紧了手中的绳子,努力让自己冷静。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她试着安慰自己。
不行!
谢姝将手中的笼子递给春雨,“我有事要离开一下,你帮我把东西带回去。”说着,就要往一旁的戏台去。
“谢娘子,你要做什么?是想去看戏么?”春雨紧紧拉住她,“宗二哥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说你身上有伤,让我一定要把你好好地带回去。”
“不是看戏,我……”谢姝挣开她的手,“告诉他不必担心,我知道怎么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疾步向前,没入茫茫人潮之中,仿若游鱼入水,眨眼间已难辨踪迹。
“诶!”春雨的话堵在嗓子眼,急的原地跺脚,踮起脚尖也找不见谢姝的身影,还被路人来回撞了几次,只好提起笼子,唉声叹气地独自往渡口走去。
笼子里的小鸡小鸭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春雨看了看手里的鸡鸭,又看了看谢姝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