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吃药了。
耳边响起宗北的声音,谢姝从梦中挣扎醒来,睁开眼睛,见宗北面色平静地站在床边,正拿着蒲扇,不断的朝着自己扇风,困意渐消。她揉了揉眼睛,单手撑住身体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太困了,躺着躺着,一不小心睡着了。”
她额前碎发微湿,脸微微发红,脸颊上还有无意中睡到凉席上压出的印子,配上这幅睡眼朦胧的神态,带着几分清醒时没有的乖巧娇憨。
宗北点了点头,垂眸不再细看,伸手将药从床头端起,递给谢姝,另一只手扇风的动作不停:“吃药吧。”
中药啊……
谢姝惊恐地接过碗,小心地凑上去闻了闻,yue……
臭水沟里的水草和死了几天的鱼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药的味道难闻。
“我受的是外伤,为什么还要喝药呀?”谢姝拿着碗犹豫,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你背部应该受过重击,虽然没有留下外伤,但……”宗北看她扭着头,恨不得离药八丈远的样子,委婉劝道:“这药我用过很多次的,虽然不好喝,但是效果特别好。若是没有它,你恐怕还得再昏迷几天。”
“一次是五天的量,一天一副,你已经吃了两天了。”
我已经吃了两天了么……
谢姝被他劝动,古代缺医少药的,运气不好感冒都会病死,为了健康只能忍了。她伸手想捏住鼻子,发现手里还拿着药碗,另一只手又不能活动,于是只好和宗北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等下我捏住鼻子,然后你帮我端着药往嘴里送?”
说着,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就这么伸手把药碗递过去。
这种要求宗北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两手接住药碗,手无意识地小幅摩蹭着碗身,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有些无措。
但这些小动作,坐在对面的谢姝全部都没看到,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睁开眼,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鼻子。
“快快快!”她张开嘴,眼神中充满了急切。
宗北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将药碗送到她嘴边。刚刚认识第一天的两人,配合度超乎意料的好,药居然顺利地喝了下去。
“咳咳,呕……”一看汤药见底,谢姝便立刻挪开了脸,咽下嘴里的药汤,快速的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大口呼吸。
一旦接触空气,舌根的苦味快速蔓延,腥臭感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谢姝趴在床边一边干呕,一边疯狂的怀念着家中小零食不断的日子。
眼角不由自主地渗出生理性泪水,无声地表达着主人此时的情绪,药苦,辛苦,命苦……
宗北将药碗放回桌子上,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也跟着有些慌乱,忙倒了杯凉茶递给谢姝:“喝点茶压一压。”
谢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忍不住歪头瞪了他一眼。骗子,什么茶啊,不就是白开水嘛?
她讨厌白开水……
讨厌凉白开的谢姝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凉白开,心中恨恨的想,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早点结束这种破日子!
一顿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下午,宗北给谢姝熬药的时候,便已经吃好了午饭。谢姝被一碗中药治服,整个人蔫蔫搭搭的,此刻看见满汉全席也没胃口吃了。她身上黏腻,又不能洗澡,也不好意思再要求这要求那,一下午在屋子里叹了无数声气。
宗北并没有一直和谢姝待在屋子里,一来两个人不太熟,二来实在也有些不方便。他坐在窗外屋檐下的石头上,拿着刀,将刚刚在屋外削下来的嫩树皮和枝条,一一处理平整,再削成差不多的宽度,然后指尖翻飞,将树皮裁成的细条一股股地捻、搓、续接,从里到外一圈一圈,最后编盘成了鞋底模样。
宗北拿它比了比,长度有自己手掌大小,回忆了一下记忆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觉得应当够了。于是,他将枝条分几股编搓成粗线,纵横交错地在鞋底上不知怎么一系,一只冰冰凉凉,还带着植物气息的简易草鞋便做好了。
宗北拿着草鞋打量,心中胡乱想着,还是明天自己去趟镇上,既然谢姝人已经醒来,他就别再托张伯去买鞋袜了,村里的口舌是非太多了。
只是到了镇上,总要去见见大哥,在河边救了谢姝的事,他要不要跟大哥全盘托出呢……
房内不时传来女子唉声叹气的声音,宗北的思绪被打断,忍不住起身走进屋子里,站在房门口问道:“谢姑娘,你怎么一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