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北不明所以,但还是将钥匙找地方藏了起来。见再无其他收获,他在院子角落点起火,将女孩的衣物丢了进去。
潮湿的衣服瞬间带起浓烟,十分呛人,宗北却毫无反应,他从一旁随手捡了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芯,直到东西化为灰烬,这才扔掉棍子,用脚几下踩灭了火焰,再次走回屋中。
这么年轻,又如此漂亮,衣料华贵,携带金银,不似江湖中人的做派,手上虽有茧子,也可能是平日干活所致,只能说明她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见有水汽从锅沿处冒出,宗北从回忆中抽离,将锅盖一把掀开,水汽升腾,空气中散发出一股不算好闻的肉味,宗北拿筷子将滚烫的笼屉取下,放在一旁,从一旁拿出一个大碗,将锅中煮熟的肉捞进碗里,摆在一旁的灶台上,一边吹气一边着急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那天那姑娘昏迷中说的,想要自由,有错么?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有人,替他说出来了被尘封在内心深处的愿望。
次日清晨。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股清凉的风吹了过来,带着雨后的青草香。远处传来鸡叫声,犬吠声随之响起。
谢姝睁开双眼,入目是纵横交错的木梁,带着树皮的纹理和斧凿的痕迹,看起来破旧又潦草。她费力伸出右手,转头摸上了一旁的土墙,沙砾的粗糙和泥土的凉意传来,叫她生出了几分真实感。
终于不再是那个丧葬风的床帐子了。
谢姝松了口气,想起了自己受伤的左臂,她轻轻挣了挣,一股痛意袭来,但比刚受伤那会已经好了很多。动作间,她赤裸的手臂被粗糙的被子摩擦,带来一阵不适感。
谢姝恍惚一瞬,忽然大惊失色,忙收回右手,摸上了自己的身体,又动了动双脚,还好还好,身上还有衣服。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背上传来一阵闷痛,让她本就艰难的动作又狼狈了几分。
被子从身上滑落,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裸露的背部,谢姝挣扎着向后退,直到背贴上粗糙冰凉的墙面,这才定下心神,快速打量起四周来。
这是用土、沙子混合稻草桅杆搭成的房子,很像她很久以前在农村见到的那种荒废已久的土坯房,只是少了些青苔。
房间两侧各有一个木格窗,糊着泛黄的窗纸,其中一个离她不远,窗格掀起,用一个木棍支撑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在土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一半朦胧,一半刺眼。
房中没有任何装饰,远处放着一个柜子,带着木头的纹理,隐约还能看到边角未被打磨光滑的毛刺。屋子正中间摆着一个木桌子,桌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水壶,以及早已歇灭的半截蜡烛。
近处是一个低矮的床边小柜,有两个抽屉,柜面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几瓶药,应该是给她用的。谢姝拍了拍身下的硬板床,摸了摸不甚光滑的草席和身上麻布做成的薄被,又看了看左臂细致的包扎,露出几分迷茫。
这么贫穷的环境,应该不是男主的地盘。可是这么穷却给她买药治伤,又把她的衣服脱成这样,谢姝插上想象的翅膀,惊恐的猜测,会不会是,她昏倒在河边,又被人贩子捡了去,卖到贫苦山村给人当媳妇了吧。
最好别是这样!她低头,右手揪了揪被面,思索着把它撕下来当衣服的可行性。
“你醒了。”宗北端着温水进屋,见那位姑娘已经醒来,正坐在床上出神,她的被子只盖到腰间,长发如瀑,却堪堪遮住手臂,他进门一搭眼,就瞧见了纤细的脖颈和雪白的锁骨,忙出声提醒道。
谢姝急忙抬头,见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正将木盆放在桌子上。他头发束起,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头偏在一旁,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是你救了我?多谢。”谢姝防备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道了声谢。
宗北闻言,点了点头,他背过身,从柜子中找出买来的衣服,往后扔了过去:“你先穿上衣服,我们再聊。”
谢姝拿起落在床上的衣服,见是一条棉布做的粉色衣裙,连忙穿了起来。她一边艰难地将受伤的左手先套进袖子里,一边连连问道:“你叫什么?这里是哪里?我原来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