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洒在床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一室残留的、交织着蔷薇与松香的气息。波鲁萨利诺睫羽轻颤,眼眸缓缓睁开,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肩头传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蹙眉,指尖抚过那道清晰的抓痕,昨夜的滚烫纠缠瞬间涌入脑海。
他侧头望去,身侧的床铺早已冰凉,凹陷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却没了那抹熟悉的挺拔身影,空落落的触感瞬间漫上心头。昨夜萨卡斯基湿漉漉的眼眸、滚烫的呼吸、破碎的求饶,还有死死搂住他脖颈时的力道,以及腺体被咬住时那声极致的颤栗那双兽耳软的一踏糊涂,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眸里的慵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手指摩挲着床单上残留的淡淡体温,他缓缓坐起身,周身的松香信息素还带着昨夜的浓烈余韵,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似还在呼应着萨卡斯基独有的蔷薇信息素。想起自己昨夜的急切,想起皮带勒住对方手腕时那抹艳红,想起翻来覆去间萨卡斯基隐忍又脆弱的模样,还有最后那句“是你先招惹我的”,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向来游刃有余,万事都能揣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应对,可此刻面对萨卡斯基的不告而别,面对昨夜失控的彼此,竟第一次没了章法。他太清楚萨卡斯基的性子,骄傲、执拗,又带着刻入骨髓的强硬,昨夜那般狼狈失控,于他而言定是奇耻大辱,此刻怕是早已怒火中烧。
波鲁萨利诺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时动作慢了几分,周身的气场不再张扬,只剩几分难得的沉郁。他望着敞开的房门,仿佛还能看到萨卡斯基踉跄逃离的背影,心底涌上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萨卡斯基,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被他烙满印记、满心羞愤的人,是该嬉皮笑脸打圆场,还是该郑重其事说句抱歉,思绪翻涌间,竟难得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战国指尖捏着泛黄的海军文件,指尖在萨卡斯基提交的休假申请上轻点两下,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郁,看向波鲁萨利诺的目光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昨天午后就驾着军舰离港了,申请了四个月的假期,理由是海域巡查收尾,实则……” 战国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桌角的正义徽章,语气沉了几分,“是批了他去西海的权限,该是去处理旧识的后事了。”
办公室里的海风穿窗而入,吹动波鲁萨利诺肩头的中将徽章,他平日里总带着慵懒笑意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起,双眼里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一瞬的怔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掌,指尖冰凉的触感没能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空落,昨夜辗转反侧敲定的见面说辞,此刻堵在喉咙里,连带着海风都添了几分涩意。
一旁侍立的鹤中将端着泡好的清茶走近,瓷杯轻放在波鲁萨利诺手边,茶香袅袅散开,她看着波鲁萨利诺失神的侧脸,轻叹一声开口,语气带着长者的通透:“萨卡斯基性子倔,心里藏了事从不会说,你找他找了一天,他未必不知,只是这般仓促离去,大抵是想独自静一静。”
战国接过鹤递来的另一杯茶,呷了一口沉声补充:“他走得急,军舰只带了最精简的人手,通讯器调了静音模式,这四个月里,怕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波鲁萨利诺垂眸看着杯中的清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眼尾,平日里标志性的慵懒腔调哑了几分,低声呢喃似的开口:“四个月啊……” 话音落时,指尖无意识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蔓延全身,鎏金眼眸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与牵挂,连周身萦绕的、惯常带着散漫气息的甜腻信息素,都淡了几分,掺了点化不开的涩。
远洋军舰劈开西海的怒浪,咸腥海风卷着寒意扑打甲板,萨卡斯基立在栏杆边,墨色军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头顶一对尖挺的黑色兽耳耷拉着,绒毛微微贴在耳尖,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添了几分病态的蔫耷——往日里周身萦绕着滚烫岩浆热气的他,此刻裹着加厚的绒毛披风,指尖泛着青白,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缝钻,连与生俱来的果实热力,都压不住这反常的冷意,兽耳尖还时不时因寒意泛起细微的颤栗。
他猛地俯身,一手死死攥紧栏杆,指节崩得泛白,另一只手下意识按在小腹上,喉间一阵剧烈痉挛,胃酸翻涌着灼烧食道,却只干呕出几口酸气,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锋利下颌滑落,滴在甲板上晕开小渍。红眸蒙着一层病态的水汽,凌厉的气场散了大半,头顶的黑兽耳垂得更低,时不时因反胃的钝痛轻轻抖动,周身本该霸道炽热的雪松味Alpha信息素乱得彻底,时而浓烈到呛人,时而淡得近乎消散,还掺了丝清甜又酸涩的异样气息,诡异又违和。
副官捧着温水快步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脚步都带着慌,不敢贸然触碰这位素来威严慑人的中将,只能躬身把水杯递到他手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中将!这是今天第五次了!您可是岩浆果实能力者啊,怎么会发冷反胃,还有您的耳朵……”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萨卡斯基的黑色兽耳本是隐秘,此刻耷拉着暴露在外,绒毛凌乱,任谁看都知道不对劲,副官满心焦灼,“属下求您了,联系本部调军医来吧!”
萨卡斯基缓了许久才直起身,接过水杯猛灌几口,冰凉的水流压下了喉间灼痛,却没驱散骨子里的寒。他抬手抹掉唇角水渍,沙哑的声线冷硬依旧,却藏着难掩的烦躁,头顶黑兽耳不耐烦地晃了晃,绒毛扫过鬓角,竟带了点不自知的脆弱:“啰嗦,不必。”
入夜后反常更甚,后厨精心备好的营养餐食端到面前,他只瞥了一眼就胃里发紧,反倒被船员放在灶台边、腌得发涩的咸酸野果勾了心神。指尖捏起一颗野果塞进嘴里,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反胃的不适感竟奇异地消散,他垂着眼咀嚼,黑色兽耳微微竖起,尖儿轻轻颤动,像是寻到了慰藉。
副官端着热汤推门而入,撞见这一幕时,汤碗差点脱手落地,惊得声音都破了音:“中将!那是船员摘来腌着解馋的野果,又酸又涩,您怎么吃这个啊!” 他看着萨卡斯基捏着野果的手,又瞥见对方头顶耷拉又偶尔轻颤的黑兽耳,眼眶瞬间泛红,“您要是想吃酸的,属下让后厨给您做蜜渍青梅、酸梅汤,别吃这个啊!”
萨卡斯基捏野果的手一顿,眼眸里闪过茫然与不耐,周身气压骤然低沉,黑兽耳猛地往后贴了贴,透着几分戒备,可心底那股嗜酸、嗜着些奇奇怪怪咸鲜滋味的念头,却像藤蔓般缠得越来越紧。深夜卧床,寒意反复侵袭,滚烫的岩浆之力在体内徒劳冲撞,他蜷缩着身躯,头顶黑兽耳紧紧贴在枕头上,绒毛被冷汗濡湿,意识混沌间,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波鲁萨利诺的身影——看不懂的眼眸,慵懒笑意,还有那人身上甜腻勾人的信息素,明明是截然相反的气息,此刻想来,竟让躁动的心神,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安稳,连兽耳尖都轻轻颤了颤。
鬼岛的硝烟还没散尽,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烈酒与硝烟的混杂气息,凯多瘫坐在王座上,酒葫芦狠狠砸在石面上,酒水泼洒一地,震得周遭喽啰大气不敢喘。虬结的肌肉绷得发紧,眉骨上的伤疤因怒火拧得凸起,往日里震彻鬼岛的狂傲笑声全无,只剩满心的憋屈与暴躁,比被路飞揍飞时还要烦闷百倍。